前不久,持续了100天的美国编剧大罢工终于告一段落。美国编剧工会会员以压倒性多数的投票通过决议,同意和好莱坞电视台、电影公司签订新合同,从而他们可以从网络影视放映这项业务中获得更多的版权分成。而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2月底在中国举行的“中国编剧维权大会”使公众了解到,在很多热门影视剧的背后都有编剧权益遭受侵犯的事实。业内人士称,当中国编剧还在为署名权、获酬权等最基本的著作权利得不到保障而苦恼的时候,美国编剧已经为自己在更广泛领域内争取到了权利。看到大洋彼岸编剧们的胜利,眼下中国编剧们也纷纷通过报纸传媒、网络博客等方式,为争取自身权利口诛笔伐。
弱势地位是导致侵权关键
在早年的中国电影银幕上,编剧都是在开片字幕中率先出现,之后才是导演等其他主创人员,编剧相对占有主导位置。而近年编剧的署名位置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基本排在制片人、主演等之后,在去年上映的影片《墨攻》中,编剧之一李树型的名字被放在片尾字幕中第40多位的位置出现,这也曾引发30多位编剧的联名声讨:要求制片方遵照广电总局的相关规定,切实执行影视作品字幕署名排列规定。
《铁齿铜牙纪晓岚》编剧史航在自己的博客中写到,参与剧本创作的编剧,在作品问世后却得不到署名的现象,在影视界屡见不鲜。自己刚出道时也曾遇到这个问题。著名编剧程青松则在媒体上公开表示,侵犯编剧版权已经成为影视行业中的普遍情况,然而并没有什么编剧出来打官司、讨公道:“大家都觉得自己算是斯文人,觉得不好意思。”
当然,也有敢于打官司的编剧,如编剧张雅文在自己的博客中就披露自己因创作的剧本《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未获得相应报酬、署名权被侵犯,于2002年将侵权作者、侵权VCD(DVD)公司以及制片方潇湘电影制片厂一同告上法庭。然而案件历时六年,虽然胜诉,张雅文总共获赔仅4万余元,尚不及为诉讼所支付的费用。
为何编剧地位如此“弱势”?著名影评人顾小白认为,在影视剧制作过程中国内编剧处于被动位置,他们的作品很容易被改动,并且要改动到对方满意了才给钱,但是这个“满意”本身就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实际上变成了克扣报酬的借口。《奋斗》编剧石康则干脆“捅破”编剧的弱势根源:“中国不缺人,最不缺的就是码字的,对制片方来说他不缺少干活的,你不写总有人来写。”也正因为如此,大多数名气不够的编剧选择了忍气吞声签订不平等合同,将本属于自己的版权拱手让给制片方。
编剧阎刚在编剧维权大会上的发言因“很有深度”而被众多网站和个人博客转载,他说,一部影视产品的诞生,当然包含着所有参与者的努力与心血,但只有在编剧创作的剧本之上,才有其他创作者创作的空间。当前国内大环境决定了编剧的基本权利尚不能得到保障,更不可能谈及长期获得版权的收益,但当前的这一空白,也正是维权的空间。
呼唤行业协会进行维权
香港电影金像奖主席文隽明确指出:要像美国编剧一样争取利润分成,以目前内地影视业的情况看,如愿的机会渺茫。因为“美国编剧工会的对口单位是代表资方和老板们的制片人协会。中国内地呢?每家影视公司各自为政,根本就没有一个约束性的机构可以监管发行收入的真实性。编剧们想有剧作之外的分成,此例一开,导演、大腕明星们也群起效之,你说老板们会答应吗?”
几乎所有业内人都一致认为,美国编剧罢工之所以能取得成功,美国的行业自律和协会组织——影视制作人联盟和美国编剧协会在这一事件上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其中,美国编剧协会的宗旨是为各领域的编剧或作者提供作品公证和法律依据,避免日后引起法律纠纷。无论是剧本、小说、新闻乃至歌词,每一份注册的作品都将在协会中留档5年,期满前3个月内提交续档申请可续期5年。如果作者未能及时提交申请以及续期费用,其作品将立刻清除。这是一个为协会成员争取权益、保障利益的组织,不论在薪酬还是版权纠纷上,所有加入协会的编剧都会得到协会提供的法律援助。换句话说,加入美国编剧协会您就是有组织的人了,它从最低工资到差旅待遇都有详细的规定,一旦有人侵害协会成员的权益,立刻就有组织派人替你分忧解难。而影视制作人联盟,则负责协商所有影视业的合同,包括美国音乐协会、美国电视电台演员协会、美国导演协会、美国编剧协会、国际戏院职员联盟等组织之间的冲突。
而在我国,编剧相关领域目前还没有类似的行业组织出现。记者也试图联系似乎与之有些关联的中国电影版权保护协会,然而协会一位联络人表示,该协会是由全国合法从事电影生产、经营的企业法人自愿结成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帮助编剧维权并不属于协会职能范畴,编剧著作权的维护还将有赖于未来将会成立的文字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
《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原剧本作者为张雅文,该片被制作成DVD后编剧变成了“钟勇”。
导演张之亮因《墨攻》署名事件遭到编剧们的联合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