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业界而言,义务教育教材的政府采购和循环使用,对全行业利润的影响存在巨大变数。
几乎毫无悬念,随着2008年春全国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教科书实行政府采购,让业界揪心的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即将成为过去时。但对业界而言,形势依然不令人乐观,义务教育教材的政府采购和循环使用,对全行业利润的影响存在巨大变数。
今年1月7日,教育部在京召开“落实农村中小学免费教科书工作会议”,宣布从2008年春季开始,全国1.5亿名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用的教科书全部免费。中央财政将国家课程免费教科书的补助标准,由过去的农村小学每生每年70元、农村初中每生每年140元,分别提高到90元和180元,并将建立部分科目免费教科书的循环使用制度。各地组织编写、选用的地方课程教材,也一律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费提供,所需资金由省级以下各级政府分担。会议同时要求,小学的《科学》、《音乐》、《美术》(或《艺术》)、《信息技术》;初中的《音乐》、《美术》(或《艺术》)、《体育与健康》、《信息技术》,建立循环使用制度,3年为一个循环周期。同时鼓励地方课程免费教材也实行循环使用。今年2月,江西、浙江、江苏、湖南、上海等省市纷纷表示,将在全国率先实行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生教材全部由政府统一采购、免费发放,将免费范围扩大到包括城区在内的全省或全市范围。
教材免费和循环使用,是党和政府关注民生、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举措,出版界对此坚决支持并衷心拥护。但同时也不可否认,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是一项十分复杂、涉及众多利益主体的系统工程,由于配套政策不完善、各地理解有差异,加之缺乏相关经验,所以如果处理不当,将会影响到出版产业的发展,甚至会伤及产业筋骨。
2008年春中小学教材的发放已经结束,由于各地政府均尚未拿出2008年春政府采购部分教材结算办法,因此无法得出此轮采购对出版业造成的影响,但业内普遍认为,让利仍然会是今年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的主旋律,所不同的只是各地让利幅度有所差异而已。
就发行而言,绝大多数新华书店主要依靠教材教辅生存,利润的70%~80%都来源于此,尤其是农村地区,比例甚至超过90%。政府采购和循环使用,尽管免除了新华书店中小学教材发行的失地之忧,但利润势必在过去招投标或中准价的基础上进一步减少,因此新华书店网点尤其是农村地区网点,将面临更大的经营压力。由于经营一般书基本处于无钱可赚甚至亏本的状况,因此有人担心新华书店网点可能出现大面积的萎缩。一位省级新华书店的老总说,现在关键问题是政府能留多大的利润空间给书店,如果到教材发行真的无利可图的时候,新华书店只能考虑别的市场化手段,比如将市中心的部分门市出租。除了利润减少,回款速度也是一个让新华书店十分头疼的问题,政府统一采购之后,各相关部门都有严格分工,审核流程较为复杂,层层审核,层层报批,“教材虽然已经发到学生手上一个多月了,但新华书店还一分钱都没拿到”。如果政府财政不能按时将教材款划拨给发行单位,不仅影响到书店的下半年运营,甚至直接影响到上游供货单位2008年秋教材的生产。
就出版而言,中小学教材、教辅依然是各地方出版集团、总社和一部分地方出版社的命脉所在。作为国标教材的租型单位,去年以来因纸价上涨、各种成本上涨,其利润空间已经受到很大挤压。政府采购之后,可能会进一步压低教材价格,部分教材循环使用则直接导致该类教材使用量的锐减,加之一些新课标教材的原创出版单位强烈要求废止租型,他们面临的形势相当严峻。当然,任何事情总有正反两面,政府采购无疑会提高教材的配套率,一定程度扩大某些教材的使用量,此外,回款也势必更有保障。国标教材的原创出版单位同样受到政府采购的冲击,利润面临缩水,尤其是纳入循环使用的教材,过去一年赚的钱今后需要3年才赚得到。一些市场占有率较低的国标教材,有可能从此就退出市场。地方教材由于也纳入到政府采购,因此一方面配套率会大幅度提升,但另一方面各地政府将对地方教材的选用更加审慎、品种限制更加严格,地方教材市场竞争将更加激烈,市场面临新一轮洗牌。
在教材利润大量流失之后,另外一个重要的利润来源——教辅,将成为出版社的必争之地。全品教育图书公司总经理肖忠远认为,目前教辅行业的市场份额约有250亿元,150亿元左右通过系统发行到学校,还有通过市场卖出的教辅有100亿元左右。免费教科书的政策实行以后,教育部严肃强调,农村学校今后一律不允许再集体征订任何教辅材料,教师也一律不允许向学生推荐或者暗示推荐各种教辅用书。严格限制学校向学生收取任何相关书本费,教辅书征订的空间将逐渐被挤压掉。肖忠远估计,两年之内,将有近100亿元的教辅图书从系统发行转向市场发行。一度“集体退出”教辅零售市场的出版社将不得不考虑返回这一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