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年前,“共和”这个话题,似乎寄托有太多的理想,人们对它冀望甚高,却难以在现实中得以实行。话虽如此,但人们对愿望寄予的美好想象,总有许多难以舍弃的情怀。《真假共和》一书,重温并论述九十多年前一场旧梦,围绕袁世凯、梁启超、孙中山三位政治强人来探讨当时的政治形态,分析阐释当年“共和”体制对中国所产生的冲击与影响,“在民国初年组党活动中,真正的灵魂人物是梁启超”,这或是作者对知识分子力求推动社会进步所作努力的观点,可知此书以史料为依托,展开“立宪”与“共和”思辨。
对这段历史,早年李剑农著有《中国近百年政治史》、杨幼炯有《中国政党史》、邹鲁有《民初之国会》及谢彬有《民国政党史》等,皆对当时政治作有记录和思考。左舜生《宋教仁评传》与吴相湘《宋教仁为宪法牺牲》二书,亦为立宪或共和作有论述。只是这些书籍不大容易读到。
《真假共和》书中最有趣的是在叙述史实,并将各党派政要进行对比,读来烟霞满纸,颇能领略历史的复杂背景。而论说则较弱,偶有精辟言论,如:“士大夫的自我改造和强迫改造是近代中国政治中最值得关注的问题,我们应该了解士大夫的转型是近代中国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而我们现在的研究却笼统地说成是知识分子问题。应该说清楚,西方社会学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以及中西方现代的非政治性的专业知识分子,在辛亥革命时期的中国还没有发育成才,而士大夫都是政治动物。”作者以今天的视角对比中西,很能看到问题之关键。然而论说历史并不能够解决日后出现的问题,因此这些谈论,多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
作者在书中虽对“共和”剖析,却依然维系着武装暴力革命的立场。“辛亥革命党人其实是很温和的革命派,他们仍然保持着士大夫的思维方式,在国家面临危机面前,希望迅速平息革命后的动乱,走上和平建设的道路。尽管他们在理论上信仰共和,但他们很快和前清立宪派人士在行为方式上没有多少区别。”以今天的眼光或思维方式对过去进行评判,虽能说出许多道理,但环境及时代的差别造成对历史的误读,即便没有超越意识,却不免纸上谈兵。从这个角度而言,将此书当作历史来读为好,不必关心作者在书里所发的议论。而作者自己亦云:“我们现代学者作为事后诸葛亮,在分析民初政治时,仍然是一笔糊涂账,众说纷纭。而那个时代的人,对中国突然成了一个共和国,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当事人,更是一片混沌。事变发生时,大家只能跟着感觉走吧。”这道出了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