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贾充的事迹可以看出,篡位之君在用人方面其实处在十分难堪的境地。志节之士看不上这种不忠行径,没法跟着你;而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又多为这类见风使舵的小人。
这跟两国交兵时对投降过来的人处理一样。显然,接纳嘉奖、许以重任才有更多的人来投降,可嘉奖投降也不是好事,等于鼓励不忠行为,自己的人也可能卖国求荣去了。所以,投降的人在人主心中、在自己心里都有很大阴影,结局都不大好。
后来有个故事,平吴之后司马炎把吴主孙皓捉回洛阳,举行一个盛大的受降仪式。孙皓登殿叩头,司马炎说:我设此座,等你很久了。孙皓顽劣,回答说:可不是吗,我在南方也设有座位,等您呢。贾充平吴虽没做什么事儿,但既为元帅,论功最大,凑上来嘲讽孙皓:听说你在江南剥人皮,挖人眼,这是什么刑法?孙皓瞅着贾充,冷冷地说:做人臣属,谋害其君,就得剥皮挖眼!
贾充瞠目结舌,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处理完宫里的事儿,263年夏,司马昭派邓艾、钟会、卫瓘等进攻蜀汉,直下成都。刘禅投降,司马昭因平蜀之功被封为晋王,开国。
265年曹魏皇帝曹奂再对司马昭加特殊礼敬:旗帜、车马、歌舞、皇冠、龙袍跟皇帝一模一样,王妃改称王后,世子改为太子。到此时,司马昭已经完成了所有篡班夺权准备,就等小皇帝识趣点儿,赶快起草逊位诏。
可惜天不作美,在这个节骨眼上,司马昭死了,只能在地下配享文帝祀了。
司马炎作为司马昭长子,顺理成章地接过老爹的权杖。
史载司马炎生来异相,双手过膝,长发委地。这相貌现在看有点儿怪,不就一长臂猿吗,可在古代却被认为是龙态凤姿,天生贵相。司马炎曾经把手臂伸展开给尚书仆射裴秀看:“人可不可以从外表上看出贵贱呢?”裴秀一瞅,哇塞!极贵。从此成了司马炎铁杆粉丝。
不知是真有两下子,还是老父超擢,抑或二者兼而有之吧,司马炎在曹魏时即历任给事中、散骑常侍,迁中护军、假节,中抚军,封新昌乡侯。及晋国建立,立为世子,拜为抚军大将军,开府、副贰相国。一路风驰电掣。
这其中有个过节。司马师是司马懿长子,曾被立为世子,接了老父的班。可司马师早年无子,司马昭就把二小子、司马炎的老弟司马攸过继给老哥为嗣。司马师死后,司马昭接了班,对司马攸特加爱异,说我先摄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就交给司马攸。
司马昭经常说:“这天下是景王(司马师)之天下,这个位子不给司马攸给谁啊。”议立世子的时候,属意于司马攸。司马昭每次看见司马攸,总是拍着龙床叫着司马攸的小名说:“桃符,过来,坐在这儿,这是你的座位。”当时司马攸继统的声望远在司马炎之上。
但晋国丞相何曾等大臣坚决反对。何曾说:“中抚军(司马炎)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发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名士山涛也是引经据典:“废长立幼,违背礼法,是不祥之兆。”贾充、羊琇本来就是司马炎的铁杆儿,明里暗里亦多为司马炎使劲,这几位后来都见宠于武帝,原因不能不说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