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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零:论罢丧家狗 再寻真孔子

2008-4-28 9:18:56 字体:[][]

 

 

    新作《去圣乃得真孔子》、《人往低处走》出版,给“传统文化热”泼冷水

    李零读《论语》,挠到痒处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读可读之书,珍惜生命和时间,远离面目可憎的高头讲章。按照这个标准,读李零释经典,一乐也。他总是能挠到读书人的痒处。

    《去圣乃得真孔子》是《丧家狗》的续篇。平白,简练,但又蕴含着学术成果,包容着洞察历史与现实的丰富意蕴。好多地方行文,完全是口语,比如,谈到孔子的“祖国”是宋国,“宋人的特点:死心眼,认老礼儿,性格很倔”;谈到孔子的政治烦恼,“他这个人,迷政治,超过一般人,不搞政治,绝对受不了”。谈到孔子的出身,李零深入浅出,考证孔子的先人,指出孔氏如何从河南商丘搬迁到鲁国曲阜。写到宋国的都城商丘,荡开的笔墨,几句话,传递出考古的信息:“商丘是成汤所居,比河南淇县的朝歌早,比河南安阳的殷墟早。已故的张光直教授,过去一直有一个梦,就是希望找到成汤所居住的‘商’,把它亲手挖出来。……‘商’没有挖到,但挖到东周的宋城。宋、卫一带,是著名的黄泛区,故城多被黄沙淤埋,完全在地下,从现在的地面挖下去十几米,才能接触到东周宋城的地面。商代、西周的遗址还在下面。”有考古的成果,有对考古的判断。提醒我们,李零是一位用现代眼光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他精通考古、古文字和古文献三个领域。《论语》纵横谈,从《论语》出发,到达孔子生活时代的诸多层面,入乎其内,又超脱于外。词近旨远,言约意丰,常常形容古诗词,用来形容李零的这本《去圣乃得真孔子》,自然是妥当的。

    李零的充满风趣的表达,令读者读来饶有趣味。在会心一笑中,和一个脱去圣人外衣的真孔子,在《论语》中相逢。《论语》中的孔子,有血有肉,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孔子的喜怒哀乐,孔子的凄凄惶惶,孔子的仰天长叹,孔子的捶胸顿足,在李零的解读下,是那样清晰。“《论语》是子书,要当子书读。”李零还原孔子真面目,出发点是反对愚民:“读《论语》,最傻最傻,就是拿它当意识形态。”李零分析认为,历史上捧孔子,有三种捧法,一是讲治统。这是汉儒;二是讲道统,这是宋儒;三是拿儒学当宗教,这是近代受洋教刺激的救世说。“三种都是意识形态,说是爱孔子,其实是害孔子。我是反其道而行之:去政治化,去道德化,去宗教化。”李零去圣和解构“道统”,一点也不损害孔子的思想和个人魅力,让人想起谢尔曼(StuartP.Sherman)的一段话:“所谓伟大的书是从丰富而充实的人生中摘取出来而填入字里行间的……你在不同的时日和不同的心情下阅读,你仍可感受到它成书时的气息和命脉。”《论语》是伟大的书,李零的《去圣乃得真孔子》,让我们感受到《论语》成书时的气息和命脉。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可以说是史家司马迁开创的传统。李零从孔子的出生、相貌、身材说起,直到门下弟子。为了写作《去圣乃得真孔子》这本书,他重走孔子路,跑了山东、河南,实地考察了孔子生活过的地方,遍访孔子的行迹,他把这个叫做“阅读写在大地上的论语”。所以,李零的文字,既感性又理性。在孔子的登临处、垂钓地发思古之幽情,在孔子周游列国的线路上怀古、吊人,思接千载,实地考察的感性认识,与打通古今的思考,读来更有感觉。

    《去圣乃得真孔子》贯穿着学者对现实的关怀,对历史的省察,也是拿孔子不当人的批驳。可爱又可怜的孔子,性情又通透的李零,以一册《论语》连接两千多年的彼岸与此岸。

    孔子、老子不是

    强国“药方”

    北大中文系教授李零的两部新作《去圣乃得真孔子》、《人往低处走》日前由三联书店出版。在国学热、历史热、传统文化热的背景下,重读经典究竟怎样读、读什么?如何看待这些国学热和传统文化热呢?在上周六三联书店举行的读书会上,李零对此一一作答。      本专题采写  本报驻京记者 赵琳琳

    研究考古的李零,近年来出版了不少畅销书,从学术著作到散文随笔本本都受欢迎,也引发了不少争议和讨论。去年在其新书《丧家狗》中形容孔子“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学界引起轩然大波,而以陈明、蒋庆为代表的新儒家代表人更是对李零的这一新作进行了集中批判,把李零形容为一老愤青,并将《丧家狗》一书上升为文化事件。比起《丧家狗》,这书讲得更为深透,重点在于“去圣”和解构“道统”。作者在书中说:“我讲的都是历史事实,有本事的可以站出来反驳,骂人是没用的。”

    在谈到自己的这两本书时,李零说首先他想澄清一点,那就是,有人说他的书是跟着于丹的风,这是一种误解,“我的书和于丹教授毫无关系。”他说,这本书不但不是跟风,而是逆流,他的目的就是想给当下的传统文化热泼冷水,让大家冷静,这是针对近20年来的虚火中烧。

    “传统文化热、孔子热寄托了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大家希望让世界上的人更多地了解中国,但是这种心情被煽情蛊惑发展到狂热,适得其反,已经走到了反面。”他表示,孔子热、传统节日热、传统服装热、祭拜炎黄热在他看来全是病。

    他说,传统文化热是20世纪80年代后期,特别是1989年后由几个名气很大的老先生带头,有一帮靠儒家吃饭的人煽起来的。传统文化救世说等等一时热起来,这股风是从我国港台和美籍华裔学者那儿来的,主要是迎合了中国国内的保守情绪。

    在谈到两本新书时,李零说《去圣乃得真孔子》这本书的题目是强调“去圣”,另一本是强调低调。“我平常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老子教导我们人要学水,人要往低处走。”

    他解释说,先说“去圣”,孔子理解的圣人和后人理解的圣人不一样,这是根本问题,我对这个问题做了详细的考证。“去圣”是去伪,去汉代、宋代、后人的伪,求真是求先前的孔子,有文献依据的孔子,这是学术研究、历史研究,不是开药方。他说,《老子》的特点有两个,一是喜欢刨根问底,二是喜欢打比方,《老子》贵柔、贵弱,现在中国在做大国梦,老子的话是让大家明白,大国应该居下游。

    李零认为,《老子》、《论语》都是属于人文学术,这种人文学术都不是直接对应于我们实用的需求。如果要把《老子》、《论语》当作治天下的方法,照着它治国用兵,这不但对自己是误用对国家也危害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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