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来,1972年10月生,苏州人。近年在《人民文学》、《收获》、《钟山》等刊发表长、中、短篇小说一百五十多万字,中短篇小说入选多种选刊选本,部分被译介到国外,出版有长篇小说《对面有人》、《鼻子挺挺》、《练习生活练习爱》、《甲乙丙丁》,小说集《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别敲我的门,我不在》,随笔集《我们都是有病的人》等。2002年获首届春天文学奖。现为河南省委宣传部首届签约作家。
戴来似乎是个矛盾综合体。她自称懒得运动,喜欢过轻车熟路的生活,却一下子从苏州小城跑到千里之外的河南新乡,且一住就是十几年;作为一个女作家,她的作品却基本上都是男性视角,且极少以第一人称进行叙述,有一种旁观者的意味;她是个感性的人,说一口软软的普通话,极注重生活细节,满足于自得其乐的想象,但她笔下的文字却总冷静精确到有些残酷的意味,主人公们一个个神情淡漠,生活在一种接近迟钝和模糊的状态中。
戴来说,生活比小说更像小说,小说比生活更像生活。而她的生活,说出来便是一篇小说。她与丈夫在鲁迅文学院相遇,随后就和丈夫去了河南新乡,这一“为爱走天涯”的行动,使她的爱情蒙上一种传奇色彩,并已有多个版本流传。怀孕时是戴来写东西写得最多的时候,她尝试投稿,丈夫劝她,你先写个一二十万字再说。于是她就伏案写了一二十万字,从1997年开始自由投稿。第一次是投给《人民文学》,就被采用了,自此之后,“戴来”这个名字就频频在《收获》《钟山》等刊物上出现,并于2002年获得首届春天文学奖。
“我身上有游戏的特质”
写作之余,戴来的业余生活主要就是“玩电脑游戏”。但这“游戏”却不是一般的网络游戏,而是一些能给她带来新奇感的小软件。她尝试过制作时钟的软件,在电脑桌面添加时钟,为时钟设置各种提醒功能。她每次必买《电脑报》,热衷于开发软件的新奇功能,隔一段时间便去下载新的软件做尝试。她说,这样很好玩。
在创作或评价文学作品时,戴来的标准也是“有没有意思”,或者“好不好玩”。她说自己写小说时“很激动”,往往是冒出一个有趣的念头,就开始往下写,事先完全没有故事构架。在她眼中,写作其实是一个发现的过程。故事有着内在的生命,写作者要做就是帮它找到那条途径,使故事呈现出来。在不同状态或不同时间下进行创作,故事就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发展,而且每一个结局都是自然合理的。“你完全无法预料作品的最终结局,这也是写作的魅力之一。”
戴来今年1月最新推出的《粉碎·缝隙》,就起源于她某天冒出的“好玩”的念头。有一天,她忽然想,人都有一些不愿去记起的不快乐的回忆,但随着年龄增长,那些记忆会无可回避地来到人们面前,就仿佛掉到时间的缝隙里,不停地往下坠落。顺着这个念头,她安排了一个中年男性,因厌倦现实的生活而逃离到另一个城市,开了一家面包店,开始一种意想不到的生活;面包店的女雇员离奇失踪,喜欢女雇员的青年男性对他紧追不放;他的儿子受电视剧的影响,在网上公开他的照片,一定要寻找到父亲;妻子虽然知道丈夫还在人世,却完全没有去寻找他的愿望。在偶然的因素下,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过往的生活。而就在众人多角度的回忆里,交织出一个带些荒诞和绝望的意味的故事,“很好玩”。
“好小说需要混沌”
在一篇自叙中,戴来写道:“我时常会有生活在自己的生活之外的感觉,这是我的生活,但跟我关系不大。”她总是描写边缘人群和闲散人等,用冷静精确的语言表达他们迟钝模糊的状态,给人一种游离于生活的感觉。对于这样的叙述风格,戴来称自己是用乐观的态度来表现悲观主义的底色,在没意思的生活中挖掘出“意思”来。
虽然多采用男性视角来进行叙事,但戴来的小说还是表现出一种女性独有的直觉,在细微处表现出自身特性。她对词语的推敲运用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爱好,大多数小说都有一个口语化却简洁有力的名字,从最早期的《练习生活练习爱》,到后来的《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别敲我的门,我不在》。有时候觉得一个词特别好,就一定要把这个词语用在的小说里,或者当成题目。
戴来也很注重对故事情节的设置和细节的安排。在她看来,小说的魅力,有时就在于细节的魅力。“有时候读一个小说,你甚至忘记她的故事了,但是某一个细节让你记住了,这小说就是好的。”在她的小说中,往往就是通过一个偶然的细节来带动故事的全盘发展,牵一发而动全身,将生活中的戏剧化场景推到极致。戴来努力用节制的语言和速度来叙述故事,将有的事情点到为止。在她看来,好小说是需要混沌的,如此才能带给人回味,“一部小说如果把一切写得很透,很明白,其实没有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