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个太具争议性的人物,一本接一本地出书、玩赛车,挑起博客骂战,写歌出唱片,甚至最近还开写“性专栏”,并打算在电视剧里客串一把……无论是在被他不齿的“文学圈”,还是自称“生在”的车坛、话题不断的网络,甚至偶尔涉足的娱乐圈里,他都玩得非常尽兴,引来的当然也不光是喝彩,还有板砖无数,口水无数。
那么真实的韩寒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借他新书将出之际,有了下面这番对话。
在某种意义上,他是被打上“80后”烙印的明星,他的名字更多地出现在娱乐新闻里,和他牵连上的人物从白烨到陆天明、高晓松、徐静蕾、王朔、郑钧……名单还在不断地增加。
凭借着从报纸、杂志上的报道和网络上的传闻得来的印象,很容易把韩寒想象成那种“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物,天天混在网上骂人,且口无遮拦,所以,真正见到他时,会有一些诧异:没有倨傲的姿态,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真人版”的韩寒和传说中的那个愤怒青年判若两人,这个留着长发的瘦高个青年看上去温文尔雅,笑起来略带几分羞涩,说起话来也颇为从容,也许只能从他偶尔冒出的几句街头粗口中,才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激烈。
关键词:“新书”
■“下”说不定兴趣没有了就不写了
距上部长篇《一座城池》出版至今,韩寒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写作了。将于7月1日面世的新书《光荣日》号称首印71万册,韩寒因此能拿到的版税将高达280万。不过,因为此前出版时间一再推迟,目前市面上各种版本的“《光荣日》”已经冒了出来。
记者:有关你的新书《光荣日》的传闻很多,年初做宣传的时候你说是一个现代“竹林七贤”的故事,但最近看有关的报道,又说以前设想的故事已经改变了。在百度的贴吧上,还有网友贴出所谓的《光荣日》的片断,里面甚至有讽刺郭敬明及其粉丝的情节?
韩:那些内容是假的,是网友自己编的,我的文笔和想象力没有那么差。
记者:据说《光荣日》效仿美剧的《越狱》、《24小时》等,会分“季”推出,首先推出的是“第一季”,这是为以后拍电影做准备吗?
韩:其实应该只分上下,而且不一定会写下,说不定兴趣没有了就不写了。我的长安乱就是要写下的,但一直没写。这和电影没有任何关系。电影也是还没谱的事情,没谱的事情多说就不好了,如果黄了就会很尴尬。
记者:前段时间王朔“复出”,推出《我的千岁寒》,策划人曾想邀请曾被王朔“羞辱”过的郭敬明参加,你也说只要郭敬明去你就去,不过,最终首发式还是王朔一个人上演了“独角戏”。你是真的想跟郭敬明“一照泯恩仇”吗?
韩:我不太想去那个发布会,就提了这么一个条件,因为我料想郭也不会去。我和他其实没有什么恩怨的,连面都没见过。只是我看见很多网友拿我和他来调侃,所以,我只是配合一下而已。纯粹是好玩。
关键词:“80后”
■我承受不起“作家”这个称号
记者:对于“80后”这个多少带有一些偏见的标签,有人很反感,比如张悦然就宣称要和它“划清界限”,你也否认自己是“80后”,但却又看不得评论者将“80后”的文学作为非主流看待,以至于引发口水战,比如当时和白烨等人的混战,你认为这一事件对“80后”的整体形象来说,是加分还是失分?
韩:关于那件事情,我那时已经回答得很多。至于是否需要注意遣词,我想我不是人民日报的社论员。
记者:你的写作走的基本上还是比较传统的道路,而有些人路子更“野”,直接起步于网络,靠点击率和口碑逐渐被人注意。你看不看网络上流行的一些作品?
韩:我觉得通过什么方式出来并不重要,这就像做生意一样,最后你写成什么样才是最重要的,网络或者文学刊物,只是发表地点的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网上流行的作品,最后也会变成书。
记者:你避免说自己是作家,而以作者,或者写东西的人来代替,为什么?是出于对作家这个称号的尊重,还是不想与“文学圈”有瓜葛?
韩:其实我很尊重这个称号。我觉得在这个到处都是号称的作家,在这个花上300块就能上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大全的年代,我没那么无耻,所以我承受不起这个称号。
关键词:“骂战”
■批评是真正的作家该干的事情
因为无求于传统体制,韩寒便得以特立独行,表现在个人博客的写作方面,就是“口没遮拦”。骂白烨,引出了轰轰烈烈的“韩白之争”。此后,余秋雨、陈逸飞、陈凯歌、郭敬明,甚至超女周笔畅,都一度成为韩寒的炮轰对象。直率而毫无顾忌地说出个人观点,成为韩寒博客的一大特色。
记者:很多人用博客秀自己的生活,但你主要用来表达你的观点,徐静蕾说你有的时候就是为了好玩。但实际上,你似乎挺在意网友的评论,也会把一些出言不逊者的网友在博客上“曝光”并逐一批驳其观点。
韩:我的博客一没照片,二没生活记录,三没自己的作品宣传。基本全是杂文,这是一个好的作者对待专栏的态度,我根本不管这是博客还是什么,我只是把它当作我自己的一个杂志或者专栏而已,区别就是我是免费写,大家免费看。纵然这样,有的傻子还认为,我应该去创作一些作品而不是写博客。他们的认识太狭隘了,我这不正在创作吗,换个载体你就不认识了?难道你是免费看的你就不认为这是作品了?或者我把博客里的杂文结成一本书,你就觉得这是作品?
记者:很多人会把你和王朔相提并论,因为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而且风格都很犀利。王朔认为,很多时候他都是在进行“正常的文学批评”。而你也说自己从来没有骂过人,你觉得你和王朔的“骂人”有相同之处吗?你怎么看他最近的“文学批评”?
韩:我们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写文章就要歌颂,要么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要么对着一棵莫名其妙的树木赞美半天,而我们从小接受的概念里,文章是不能鞭策和批评的,批评是只能上级对下级进行。所以,当有真正的批评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人说炒作,有人说骂人。其实批评才是真正的作家该干的事情,但现在人反而仿佛觉得作家去批评就是不务正业,一定得风花雪月,腻腻歪歪才是作家。我从来没有八卦过任何东西,我所写的都是可能会遭到报复和打击的,有的时候甚至是在帮骂我的那些人说话,但很多人只是纯粹看你不顺眼。
关键词:“性”
■不需要通过这个来吸引眼球讨好读者
在徐静蕾创办的电子杂志《开啦》第二期中主持“性访谈”栏目,韩寒因“发言荒唐”引来争议,当网友提问:“你怎样看待现在未成年人的性早熟现象,以及一些小男生小女生过早偷吃禁果?”韩寒的回答是:“完全支持理解,但需要做好防护措施。”
记者:“性专栏”惹了一点麻烦,还会继续写下去吗?
韩:会。事实上我又写了一期。也没什么麻烦,我的观点是,在懂得爱以后,双方喜欢,自愿,就可以发生性关系,别人不能阻止干涉。没想到这个正常的观点很多人反对,难道他们都喜欢自己在做爱的时候有人来干涉?中国人干正事的时候挺没想象力的,要反驳别人的时候就特别能想。
记者:这是你的话:“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我的小说都很干净,男女都还没上过床。”为什么在小说里回避写性?
韩:因为不需要,古今中外太多人写,我不能写得比他们好。而且我不需要通过这个来吸引眼球讨好读者。
关键词:“赛车”
■趁红捞一笔太没自信
高中时韩寒因为无法适应应试教育而退学,当全国知名高校复旦大学向他抛出绣球,表示愿意破格录取他为旁听生时,他也一口拒绝。退学、写作、出书、赛车、唱歌,韩寒沿着自己设计的人生道路一路行来。
记者:很多惯例在你的身上不适用,比如人们常说,在中国靠写作挣钱太难,但你却靠写作挣钱,而且以此支付昂贵的玩赛车的费用。这个年代,出名的速度快,遗忘一个人的速度也很快。你没想过趁这几年作品畅销的时候多出书挣钱吗?
韩:没,趁红捞一笔就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二流明星才这样干。我赛车是花了不少版税,但我现在每年的工资奖金已经有了不少,赛车、写作这两个在中国很难赚钱的东西我都能有不少收入,我很开心。
记者:你对现行的教育体制和成才体制进行过颇多讽刺,包括最近的炮轰高考作文,但你最初却是因为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被人发现的。
韩:新概念作文比赛虽然现在也变成了老概念作文比赛,但在当时第一届还是很新的,不命题,随意表达,和学生作文是完全不一样的。稿子是我父亲帮我投的。我当时还不知道有这个比赛。
记者:一般人从文字里看你,会觉得你是个愤青或剌头,但真正接触过你的人,却认为你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张扬。
韩:表达观点难免显得很凶悍,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但我更不是愤青,愤青是那种对着韩国人骂高丽棒子、看见日本人就是小日本,但让他们免费去韩国、日本玩一次就屁颠屁颠的人。相比那些愤青,估计这年头半夜看见漆黑马路上有个大坑能守半天指挥交通的就剩我了。我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人相反,他们很多时候私底下真正的为人其实是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