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本报连续刊发的“救助路遥家人”系列报道在读者中特别是陕西文化界引起了强烈反响。今年正值我省作家路遥逝世15周年,他的人格与作品激励过无数人。路遥人虽逝去,而精神长存。作为全国文学重镇,陕西文学在当下也面临着新的机遇与挑战。省委鲜明地提出了陕西要“文化强”,而“文化强”中,陕西文学要首当其冲……
由《华商报》与陕西省作协共同举办的“缅怀路遥、重铸辉煌——陕西文学如何强”主题座谈会,昨日上午在华商报社举行。陈忠实、雷涛、高建群、陈彦、李星、李浩、刘炜评、李国平、杨乐生、常智奇、齐雅丽、方英文、穆涛、朱鸿等陕西最具声望与实力的作家、评论家、学者,济济一堂,共同深情追思路遥,继承路遥精神,并就陕西文学如何强而畅所欲言、献计献策。

陈忠实(中国作协副主席、陕西省作协主席)
陈忠实对生活的关注程度,决定一个作家的胸怀和气质
早在当业余作者时,我与路遥就因为文学而相识,当时都在《延河》上发表作品。路遥对社会生活发展的关注,令我印象特别深刻。我们社会的发展,政治生活、国家体制等等,作家朋友一块儿聊天时,路遥对世界风云的变化,包括对国内政局、经济发展的看法,他当时可以说是最透彻的,也许有片面性,但绝对是最敏锐、最独到的。就我的直接印象来看,这一切直接决定了这个作家的胸怀,并对同代人产生影响,都是有自己独立见解、胸怀、气质,面对生活发展,他的那一种感动和影响,这必然进入到他的文字中来,用这种眼光、思想来俯视他的陕北,就与别人不一样了。《平凡的世界》与《人生》,因此才具有了只有路遥才具有的禀赋。
文学不完全是个吃苦的事情,关涉到作家多方面的精神建构与思想建构。这一代作家都是新时期成长起来的,六十岁上下的,都取得了各自的文学艺术成就。这与陕西的评论界、舆论界持续不断的最真诚的关怀,是分不开的。人在创作的困难期,真诚的非常重要的几句评点和宣传,对这个作家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不光文学界,社会舆论也都在关注着,陕西还能不能造就第二次文 学高峰!这种关注非常好。
就今年的创作状况,我感觉今年陕西文学气象不一样了。好像已经开始涌动了,已经出版的有京夫的《鹿鸣》、红柯的《乌尔禾》、冯积岐的《村子》、叶广芩的《青木川》、冷梦的《高西沟调查》、张兴海的《圣哲老子》、李文德与王芳闻的《安吴商妇》等,今年陕西的文学气象很令人鼓舞,已经形成了一个长篇小说出版的高潮期,而且都有上好的文学品位,期待评论和舆论界给予足够关注。陕西现在出了一茬女作家,陕西文学发展的后劲非常好,拿现在的中青年作家的作品与当时比,文学的整个水平提高了,在全社会的关注下,一定会涌现出新的“路遥”、“贾平凹”。

雷涛(中国作协全委、陕西省作协党组书记)
雷涛文化强,首先要求文学强
首先衷心感谢《华商报》关于救助路遥家人的连续报道。
省委提出了陕西要“经济强、科教强、文化强”,而文学界作为文化界的主要组成部分,我个人认为,文化强,首先应该要求文学强。陕西要打造一个文化强省,文学界要进一步树立为老百姓服务、为社会服务的意识,我们从事文学创作或组织、协调工作的,责无旁贷。文学强省有几个标志:一、有一个团结、和谐的文学创作队伍,我们文学界有雄厚的群众基础;二、有一个浓厚的、健康向上的文学创作氛围;三、有一大批出类拔萃的文学新人新作、力作精品;四、有一个潜力雄厚、科学发展、道路宽阔的文学前景。陕西这几方面是具备的。
路遥的精神就是陕西文学的精神,他一生都在追求第一;他耐得住寂寞,把文学视为终生事业;他甘于清苦;他始终坚持为老百姓写作,他以作品呼唤社会的公平正义,给人以健康向上的启示。
陕西文学如何强,就省作协的工作特点来看,我认为离不开以下几方面:第一,要营造浓厚的舆论气氛,包括领导机关的重视与支持;第二,加大奖掖力度,与其他艺术门类比,我觉得,可以对文学方面的奖励力度给予同样的重视,因为这更多地会体现对整个文学战线的一种激励;第三,努力扶持中青年作家,通过进一步调查摸底,掌握其创作动态;第四,坚持作家下基层,如挂职等;第五,积极开展各项文学活动,没有作家,就没有作协,没有作家的各种活动,就没有作协的主体工作;第六,必须能“走出去”,近年来我们已接待了数十个外省、外国作家代表团,但我们陕西作家走出去的很少,要想办法弥补,和现代社会保持密切关系;第七,能否通过适当方式,与实业家、企业家广泛联系,让其关注有生存困难、创作潜力的作家。省作协有1900余名会员,200多全国作协会员,2100人,我们这个文学组织应当更富有活力,会员都来关心这个队伍中经济拮据的个体。

高建群(省文联副主席、省作协副主席)
高建群以路遥为激励,一起走向大世界
每年临近路遥忌辰,心情总是很沉重。世界上英年早逝的作家太多,如莱蒙托夫、普希金、拜伦,数不胜数,我们还行尸走肉般活着,不能不有一种创作上的紧迫感。我几乎每年都会写一些文章,回忆路遥的意义,路遥留下了两笔遗产:其一是艺术遗产,他在小说艺术方面的成就,至今仍是大学阅览室借阅率最高的作品之一,他对长篇小说的驾驭,布局、谋篇,集中艺术打击力量,几乎无出其右者。其二是精神遗产,路遥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一面旗帜,他让人知道,一个穷孩子,顺着清涧河要饭吃,只要努力,他可以达到怎样的高度。
路遥写作《平凡的世界》时,原想分为“黄土、黑金、大世界”三部分,总题就叫“走向大世界”。陕北人有句俗话“先走为神”,变得很神圣,我自己在路遥精神的鼓励下,争取有所进步,我们文学界也共同努力,一起走向大世界。

齐雅丽(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
齐雅丽省上将出台文艺创作的资助与奖励办法
陕西文学如何强,这个创意策划非常好。社会层面、普通老百姓对救助路遥家人这件事情的反响,也非常热烈。
省委宣传部非常重视省委提出的“文化强”,并就宣传文化系统如何做好“文化强”这个大文章进行了一些调研。雷涛同志刚才提出,文学是文化强的领头羊,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文学强这方面,我们也做了一些努力,主要是机制保障与营造氛围,如挂职机制、作家挂职、采风机制等,作家挂职一直是陕西文学的光荣传统,行之有效,奖励方面我们也提了一些方案,首届“陕西文艺大奖”也已终评结束,尚未揭晓,其中就包括了“陕西文学大奖”。今年要出台陕西文艺创作的资助和奖励办法,除了给作家下基层提供沟通与协调之外,还拨付一定的采访费用。去年,省上也开始了陕西重大精品文化项目的相关扶持工作,主要是大戏、大片、大作这三个方面,大作就涵盖了文学方面,一定会扶持精品佳作。我们以往更多的是关注了作家的创作状况,对基层一些在生活方面比较窘迫的作家,下一步也要给予关注。与在座各位一样,我也强烈地感觉到了陕西文学今年大不一样,创作出现了“井喷现象”,仅长篇小说一项,全省今年已有50多部,而且质量大都经得起推敲。

刘炜评(西北大学文学院副院长)
刘炜评文学家应相互敬重、相互竞争
5年前参加过路遥逝世10周年的缅思会,历历在目,很多人一提到路遥,泪飞顿作倾盆雨。胡适说过,“社会对一个人的报酬,总是大于个人对于社会的付出”。路遥人走了,但他给我们留下的精神是长久的,全社会的追思与怀念就是对他最好的报酬。陕西文学有自己的“道统”,要提升、壮大。比如说“征服”精神,陕西作家是一脉相传,从司马迁要“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到邹志安的《不悔》,从陈忠实《白鹿原》,到贾平凹的“一旦进入文学创作,我就无所不能”,陕西作家一直在征服、超越。陕西文学圈有一种“相互竞争、志在天空”的精神,且永不过时。陕西作家相互之间的敬重、敬畏,互相不服,互相比赶,而且评论、舆论界的持续热情关注,这也是一笔特别宝贵的精神资源。有外地研究生对我说,只有在陕西,才能感受到大家说起“我们平凹、我们忠实、我们建群”来,那种读者对于作家的真挚情感,在全国的地域文学圈里也是不多见的,是值得珍视的。对于陕西数十年乃至几千年的陕西文学资源,进行抽提,发散,借助各种渠道使其进行彰显。短时期内有个大的改观,行业差距,相对贫穷,能够使陕西文学的气场变得更好,一种环境的支撑更加良化。

陈彦(省文联副主席、省剧协主席)
陈彦在创作上,要想做大事、敢做大事
路遥不仅给我们留下了重要的文学遗产,而且也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作为作家个人事业进取的精神遗产。在今天,这份遗产尤其值得珍视和继承。我永远记得读他《早晨从中午开始》时的那种惊恐万状,从这几万字的随笔中,可以读到他精神世界的激情奔突与思想开张,更读到了一个作家潦倒、无奈而又无悔无怨、不屈不挠的生存状态。
路遥是陕西文学艺术事业的一面大旗,这面大旗不仅昭示着一种高度和厚度,更昭示着一种生命气质和力量。
陕西文学艺术要强,首先要倡导路遥这种想做大事、敢做大事、并且也真正为做大事而献身的精神,挑战极限,没有这种精神,老是不痛不痒地小打小闹一通,欲“强”起来,是不大可能的。路遥的精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沉静下来,为一件大事而顽强奋斗,在今天,这种精神尤为可贵。由于社会利诱多,以至让我们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整日东奔西忙,真的需要静心内省。
陕西文学要强,还要继承路遥悲天悯人的情怀,这是出大作品的情感胎盘,没有这个胎盘,任你如何鸿篇巨制,也将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太小情感、私人化的东西,是不可能融入社会与人生洪流的。陕西文学要强,还需要继承路遥的创新精神。接下来,是真正扎扎实实地干大事,咥大活。

李浩(西北大学文学院院长、教授、博导)
李浩路遥留下了三大遗憾
我想先引用“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句诗,来概括对路遥英年早逝的感叹。他逝世次年,文学陕军大举东征,路遥可以说是“陕军东征”的“为王前驱”。他的早逝,至少留下了三大遗憾:第一,路遥笔下的陕北,和过去的陕北大大不同,他对原材料能进行深加工,陕西好多历史文化方面,现在都还是在打原料牌、资源牌,我们是文化资源大省,尚非文化产品或文化精品大省。路遥笔下下层人物的自我奋斗,到底是陕北的元素,还是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元素?路遥就能敏锐地提炼出来,以路遥的才华,如果多活几年的话,他会做得更好。文化界在提中国元素,发掘路遥笔下的陕北文化元素。第二,路遥开创了新时期以来陕西文学的“三国时代”,路遥、陈忠实、贾平凹,陕西文学不再是一统天下,而是三足鼎立,既是团结统一和谐,又有相互间的竞争,君子和而不同。第二次“三足鼎立”何时出现,我们也在期待着,都处于第一线,在创作高峰期,要能有一大批。第三,路遥在文学上的追求完美、追求完整,他的父老乡亲,他故土、家人面临一些现实困境,也是一大遗憾,《华商报》与省作协此次联合社会各界的帮助,非常好。

朱鸿(陕西师大文学院副教授)
朱鸿作家要精神豪华,同时保持一种深沉的宁静
《华商报》和省作协最近所做的关于救助路遥家人的系列活动,非常令人感动,是有情有义的,在这个时代难能可贵。我与路遥有着特别际遇,包括我的工作调动,也与路遥有关,缅怀之余,还有感恩。路遥能达到《人生》与《平凡的世界》那样的标高,证明了其底座之大,这样的底座,理应有更高的标高,但路遥没来得及。实际上,路遥前期作品受俄罗斯文学影响较大,注重于英雄、浪漫、积极方面,但文学最有价值的,可能不仅仅是这样一个单元。路遥曾对我说,他病好了后还会有更好的作品,将写人性的复杂性、人性的恶。路遥的精神绝对是多层次的,他的精神是豪华的。
作家的创作与其本人富有贫穷没有直接联系,生活非常优裕的,也能写出优秀作品,关键是你天生是不是就是干这种事情的人,是否有不为世俗功利所动的精神。
社会各界对作家的关注,如一把双刃剑,写作确实是一个个人的事情。实际上让作家保持一种深沉的宁静,比抛头露面、相互竞争更为有利,面对纷至沓来的表彰、采访、奖励,如果作家内心没有强大的精神支柱,未必是好事,甚至是一种瓦解,作家要耐住寂寞。谈陕西、中国文学,要跳出来,会发现另外一种风景。作家要有理想,要做精神探险者,记得路遥说过一句话,“踢球时,要准备把这个球和你的断腿同时踢进门里去”,缅怀路遥,文学把人性扩展到了何等样的版图,并且继续开疆拓土。

李国平(《小说评论》主编)
李国平 作家要对文学谦卑、对草根温暖、对时代敏感
路遥是一个现象,但路遥不是一个神话。新时期以来,随着一位作家的离世愈来愈久,人们也愈来愈惦念他,这样的作家不过数人,路遥便是如此。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作品愈来愈有生命力,使普通读者、一代一代人地进行阅读,各方也在新的语境下重估路遥的价值和意义。从路遥的创作主体看,路遥是一个谦卑的作家,他对文学谦卑、对大众谦卑,他还几乎是天然地具有悲悯情怀,对草根温暖,他笔
同问题,作品中已经触及到了。《华商报》此举是个讯号,要投入到对陕西文学运动中来。文学是一切文化艺术的基础工程,华商做文学,非常好。

杨乐生(西北大学文学院教授)
杨乐生文学强,要用行动来强
路遥这个话题很大。路遥拥有广泛的读者,是路遥的魅力大,还是读者方面的原因?综观当代文学界,去世后还能反复出版、反复卖的,全国也就几个人,路遥、王小波、海子、昌耀。从作家和社会学方面来研究,会很有价值。路遥的生命经历与作品,路遥笔下几乎全是“悲壮”二字,真正的好作品恐怕不能老是那个样子,不管立意、人物怎么样,路遥的价值与其不足是紧密相连的。路遥的语言到底好不好?我觉得可以讨论。(高建群插话,小说有时是一种粗放耕作,语言并不是第一位的)。对路遥的任何肯定、拔高、美化,都不过分,他肯定可以进入不朽行列。
至于陕西文学如何强,应该拿行动来说,不能光是呼吁对作家怎么样关爱,要分解得具体一点,比如,拿出一定资金和时间,集中研讨某个重要或代表性作家、评论家的作品,对其进行全方位的剖析,帮助其分析优点与不足,在陕西乃至中国文学的背景下给其找定位,相信这将会对陕西文学产生莫大的影响。

常智奇(《延河》执行主编)
常智奇 作家要能沉入海底,跃上云天
路遥穿越时空的魅力,究竟来自何方?
路遥文学创作的成功,首先得益于他对社会、历史、人生的深入思考,准确把握了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如《人生》中,不只是陕北山沟一位年轻后生的人生悲剧,往大了说,其实折射了人类面对传统与现代的选择。高加林的悲剧,是当时中国每一个有志青年都面临的困惑,高加林的人生悲剧直到今天,对生活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大地上的中国青年,仍有着深刻的启示。路遥能站在时代前沿,思考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思考人类生存面临的重大问题,在思想穿透力中寻找艺术的冲击。第二,路遥本人曾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政治风浪,他有一种挥之不去、剪不断理还乱的政治情结、政治意识、政治目光与政治胸怀。他在执政党的主流意识与社会底层民众情绪的交叉处,开掘人性美的精神矿藏,寻找到了时代精神与人民性融合统一的艺术形象与表达方式。第三,在饥寒交迫的生存困境中,沉入海底的人生苦难体验,使他最终跃上了艺术的万里云天。
陕西作家,应该继承路遥留下的这几笔财富,使自己在创作中不断走向大气、雄浑、厚重,无愧于时代,无负于人民。

方英文(《报刊荟萃》主编)
方英文文学前途,在于直抵心灵最隐秘处
路遥是我敬重的作家,他创造了那个年代里,我读到的最感人的作品之一,他的作品表达了底层人对于光明与美好的渴望,人道主义色彩浓厚,现实批判也很锋芒。可惜英年早逝;家族的病史,如今又让生养他的母亲,晚年生活陷入困境,舆论同情,当地政府正努力解决。我要强调的是,像路遥母亲这样的农村老人,实际上很多,只是他们没有生养出如路遥一样著名的儿子,谁又关注呢?很显然,关键在于农村养老制度的设立与健全。如果某一天,天下父母不论贫富都能安度晚年,那么我认为,这是对路遥,对路遥精神的最好纪念。
至于文学,则要考虑“此一时,彼一时”也。市场经济,娱乐繁茂,文化多元,文学不可能,也不必要再独领风骚了。传统文学所经常描写的内容,比如爱情的幻想弥补与偶像崇拜,比如对于生活真相的揭示,等等,已被歌星影星,还有“新闻调查”之类的万众关注的栏目,强有力地替代了。我就读过不少优秀的反映当下生活的作品,有的业已超过路遥,可是作者并不曾享有到路遥的声誉,一切皆因时代变迁。
但路遥还是值得人们,特别是值得我自己学习的,要学习他的对于文学的神圣感与虔诚感,以及竭尽全力为文学理想而奋斗至死的精神。我提起笔来,首先想的是:如果你写的东西,是能够从电视里网络上看见的,那你等于一上场就失败了。电视与网络再牛,它终究不能抵达心灵的最隐秘处,将这种隐秘揭示出来,既是文学的优势,也是文学的前途。

穆涛(《美文》副主编)
穆涛陕西文学强,散文也要强
第一次见路遥,只有15分钟,后来我写过一篇《纪念一生中的一刻钟》。路遥及其作品所产生的巨大的东西,已经铭刻到人们的记忆中了,他把文学当大事,那种严肃感、神圣感。我理解的“文学强”之强,就是前列的意思,就是要做到中国文坛的前列。一个常见的词就是,出精品,做结实,中国足球之所以不行,是因为没有代表人物。现在都说陕西是文学大省,其实主要是重视小说,特别是长篇小说,而咱们的散文在全国愈来愈具有影响,陕西近年来的散文局面非常繁荣,作家层次之多样、作品题材之宽泛、写作方式之丰富,可以说已经让全国同行刮目相看,并且羡慕。陕西散文被一些文学选刊、散文年选之类选载的非常之多,我觉得是时候了,请专家们也给散文归归类,梳理,庄稼长得旺了就得管理,就得收割呀!

李星(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
李星 陕西文学出现“井喷现象”
路遥其实是陕西涌现的第一梯队的作家。路遥最让全国服气的是《人生》,莫言曾为此给路遥写过一封3000余字的长信。评论界对路遥的作品当初褒贬不一,有人认为是“从猿到人”,有人认为是“才子佳人秀才成名”之类,但无论如何,路遥被读者和时间推上了高度。路遥的《人生》曾经投稿六次而被拒绝。在当时众人皆呼“现实主义已经过时了”,路遥却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不随潮流,最终得到承认。
陕西文学强,我还是具体来说吧。陕西近年的文学,确实出现了“井喷现象”,以往没有这么大密度,有好多作品非常优秀,贾平凹的《秦腔》余波未散,《高兴》又接踵而来,叶广芩的《青木川》影响甚广,红柯的《乌尔禾》也许不易阅读,但绝对有经典性,对人精神信仰的刻画,我感觉,是向渐趋娱乐化的中国当代文学的一种挑战。张兴海的《圣哲老子》,冷梦的《高西沟调查》,这都是可以拿到全国和别人拼的作品呀。
但是,综观陕军新作,也是良莠不齐,有些甚或很幼稚,根本拿不到全国台面上,从中可以看出作家的浮躁,走不出去,沉不下去,视野狭窄。目前中国思想界潮流很活跃,全国长篇小说的创作观念已非常之新。我们陕西作家对信息化、传媒化、全球化当前的农村现实,不能丢掉一种深层次的心灵感应。真正的文学精品,绝对不会被历史和读者所埋没。比如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