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1日13点编剧廖一梅做客新浪聊天室,与网友畅聊话剧《琥珀》登陆国家大剧院的台前幕后及新书出版。

4月1日13点编剧廖一梅将做客新浪聊天室,与网友畅聊话剧《琥珀》登陆国家大剧院的台前幕后及新书出版。请网友积极参与。廖一梅的剧作《琥珀》,《恋爱的犀牛》被誉为“年轻一代的爱情圣经”。在《悲观主义的花朵》的每一页,你都可以感到爱情像玻璃一样刺穿自己。
各位新浪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赵宁:欢迎各位新浪网友,我是主持人赵宁。现在做客嘉宾聊天室是我们非常喜爱的编剧廖一梅女士,欢迎您。
廖一梅:大家好,我是廖一梅。
主持人赵宁:今天廖一梅老师特别把今年三月隆重推出的两本新书带到我们的直播间,跟我们的网友在线分享一下。是不是先由廖老师分享一下这两本新书。
长篇小说《悲观主义的花朵》再版
廖一梅:一本《琥珀》和《恋爱的犀牛》的剧本集。然后还有一本是我写的长篇小说《悲观主义的花朵》。
主持人赵宁:《悲观主义的花朵》很多朋友都很喜欢,它应该算是再版了。
廖一梅:对。
主持人赵宁:这次又把之前删过的一些部分又重新加入了。
廖一梅:对。
主持人赵宁:当时很多都特别喜欢这部小说,将它和很多我们耳熟能详和奉为经典的爱情小说相媲美。
廖一梅:是吗(笑)?
主持人赵宁:我特别喜欢廖一梅老师在这部小说的后记里写下很多自己的一些心情。我知道当时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应该是在2003年完稿的。
廖一梅:对,2003年完稿,2004年出版。
主持人赵宁:那是刚刚怀孕的时候?
廖一梅:没有(笑)。
主持人赵宁:《琥珀》的时候是怀孕的时候。
廖一梅:对,我写《琥珀》的时候正在怀孕。
主持人赵宁:在《悲观主义的花朵》里,你曾经有很多想法,在网上也有很多朋友说非常喜欢看,说这次删节的部分到底有多少呢?会有什么不一样?
廖一梅:其实作为这本小说来说,当时删节的东西不是太多,大概删掉了有一整节拿掉了。可能出版社有出版社的考虑,也没有彻底动书的脉络,我就同意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写东西的人不愿意被别人拿掉你身上的东西。这次他们这个出版社愿意把它全部恢复重新出,我也很高兴。
主持人赵宁:这本书里有很多你自己的影子吗?
廖一梅:应该说情节上谈不上,因为编造故事是很容易的,但是我对世界的感受,我对生命的感受,对爱的感受,全都是最真实的。完全表达我对生命的意见,没有任何掩饰的成分。
主持人赵宁:这本书上我们可以看到,介绍这本书说爱到深处,你无法不成为一个悲观主义者。在很多次廖一梅老师的访谈中,您都提及到自己其实本质上来说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廖一梅:这句话是一句广告词(笑),这是出版社的编辑想出来的广告词,并不是我自己说的。但是可能它用别人的角度谈论我,也是一个方式,我总不能总是用我自己的话谈论我自己,也行吧,可以这么说。(笑)
阶梯形的三部作品沿着清晰的脉络行走
主持人赵宁:廖一梅老师说《悲观主义的花朵》、《恋爱的犀牛》和《琥珀》是您最偏爱的三部作品。
廖一梅:可以这么说。
主持人赵宁:所以这次把它们一起推到了读者的面前。
廖一梅:对。所以,对我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主持人赵宁:对您来说这三部作品,是不是有不同的意义呢?
廖一梅:可能是吧,最早《恋爱的犀牛》是1999年写的,它更多的是一种年轻的激情,完全是不顾一切的。再版的时候我看,我都觉得我再写不出那样的话了,那个气也太冲了,真的是年轻,那个是不可复制的那种年轻的激情。
年长以后,你自然对世界的看法更复杂,你受到了各种的打击之后,你可能对生命有更多的体验,不是那么纯粹,但实际上,大家说的是成熟,但可能是对人生选择的一种态度,最后你会选择一种态度,不是你最初能够保持的东西。我选择的态度就是后来我在书里表现出来的态度,以至于我在《琥珀》里表现的态度,跟年轻时纯真的激情是完全不同的。
主持人赵宁:正好从99年《恋爱的犀牛》,2003年完稿的《悲观主义的花朵》,再到2005年跟大家见面的《琥珀》。它是在时间上面,也是这样的一个阶梯性的。
廖一梅:是这样的。
主持人赵宁:也代表了不同阶段廖一梅老师对爱情想去表达的一种新的欲望。
廖一梅:不仅是爱情,所有的事情,你对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一切感受。
主持人赵宁:今天你抱着这三部作品的时候,自己会找到一个脉络在里面吗?会找到一条清晰变化的线吗?
廖一梅:对我来讲肯定是有的。
主持人赵宁:能分享一下吗?
廖一梅:很复杂。但是总有人希望我能用简单的话解释出来,这是很困难的,如果我能用几句话给你讲明白,可能不用费劲写一出戏,再写一出戏,写一本书,写书也很辛苦的,写得颈椎病发作,拿筷子都拿不了,那一定是它没那么简单,不是我用几句话能说清楚的。所以,我才会想写成一本书或者是一出戏。排一出戏要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选演员。《琥珀》的剧组最少的时候也有58个人,所有的人倾注自己的心血在这里面,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演出给大家,一定不是说我能用一句话能表达出来的。有很多东西为什么要看书和看戏呢?我坐这儿跟大家聊只是跟大家说,你看,我写了一出戏、一本书,至于她写了什么、表达了什么,要读者和观众看才能体会,不是我在这儿几句话能够阐述出来的。
主持人赵宁:而且可能每个人看一部戏的时候有不同的感受?
廖一梅:那肯定,是交流和碰撞的兴趣。
主持人赵宁:有时我们发现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和态度、表述完全是不一样的。
廖一梅:是,那就是必然的成长(笑)。
《琥珀》是一个很好命的剧本
主持人赵宁:我重新翻阅了一下廖一梅老师在《琥珀》刚刚跟大家见面的时候来到新浪做客聊天时的一段资料,当时主持人问您的时候,您曾经提到,说很多事情,写作有很多都是我虚构出来的一些故事,可能不完全是我的生活。但是这次在这本书的后记里,您就说面对一个为什么这样写,你是怎么想出来这样一个经常会被问到的话题的时候,你很希望那一切是你想出来的,但其实不是。那是一种可能是想象当中和您生活中不自然融合在一起了。
廖一梅:我刚才说编造故事是一种技巧,这是一个能力问题。但是你要表达什么观点,那它不是你想编出来的,不是能编出来的,一定是你的切肤之痛。只有编故事的技巧和你真正的切肤之痛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是有意义的文字,就是对别人也有意义,对你自己也有意义。因为生活其实是很琐碎的,如果我把我的生活讲给你听,它没有什么意思。其实从本质上讲,每个人的生活都一样,就像咱们两个一样起床吃早饭,你到直播间要化妆、换衣服、坐车,这些生活细节对每个人来讲都是一样的。但是可能在这些频繁的生活底层,我们每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我们想的东西,我们对世界的敏感度和对世界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这可能是写作真正要关注的那一点,而不是我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我不赞成把自己的生活过程传奇,就像普鲁斯特,他大多数一生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而且生活极其简单,圈子也极其简单,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对世界有更丰富的感受,这是两个概念。一个人过传奇一样的生活,他可能永远在原地踏步,永远在一个点上,没有进步,这样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不在于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像我在后记里写的,这些东西不过是一直在燃烧的蜡烛,它燃烧到最后剩在托盘里的那些蜡油,如果你搁在那儿,或者是照搬这些蜡油给大家看,它就是蜡油,什么都不是。这就是由作者的手你把它塑成一个什么样的形,它是你的生活,但是它在你的手里已经被重新塑造过了。这样的东西才是作品,才是拿给大家看的东西。
我当时写《琥珀》的时候,其实《琥珀》这个名字也是这个意思。《琥珀》不过是一些松树上面的油脂分泌出来的,从松树上流下来,什么都不是,生活也是这样的,它落在地上,落在哪儿什么都不是。但是它经过上亿年,地球变迁,它保持原来的样子,最后就会变成宝石,变成琥珀。对我来说艺术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你分辨出琥珀或者是蜡油哪一个是你,哪一个是真实的故事,其实它已经没有意义了,它已经从一个松树的油脂变成琥珀了,你现在拿着琥珀看就好了,不用再分辨了。但也可能里边有一个正好当时路过的一个苍蝇,或者是蜘蛛路过被固定在琥珀里,那也很好,可能你生活的某一个瞬间被固定在你的书或者戏的某个部分里,别人是不知道的,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也是特别美好的感受。但我不是喜欢拿蜘蛛给大家看的人。
主持人赵宁:选择了一个这样的故事去承载,你的生活可能在某一瞬间,留下一些思想。选择这样一个故事是建立在你一开始已经有了这样一个想法,有这样一个冲动的基础上。
廖一梅:这个就是我在后记里说的很难跟你讲哪个是先有的,哪个是后有的,这些东西是在脑子里反反复复这样融合在一起的,它可能是互相激发的。你可能想出那么一个故事,你觉得这个故事能够承载小说的东西。也有可能这个想法太强烈,你一定要找一个合适它的故事来承载它。所以,中间有时真的是一个运气,它们能碰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很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也可能它们是互相打架的,那就是不成功的作品。
在这方面,我只能说是运气,我希望有好运气(笑)。
主持人赵宁:当你所有的想法付诸到你的文字上,成为一个剧本交到所有的演员手里的时候,你也提到他们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来问你,你要把很多你的想法再去跟他们沟通?
廖一梅:对,我还要这么说,可能我是一个很宿命的人,我觉得还是运气。每一个东西从你手里出来,这个剧本或者是这本书,它就具有独立的命运了。它是不是一个幸运的剧本或者是一个幸运的书,很难说。比如《琥珀》就是一个很好命的剧本,它交到合适的导演手里,然后正好都有合适的演员,包括所有的配角演员,都非常出色,从最早演出。所有的操作班底,在《琥珀》这个戏里面也都表现得特别出色,包括舞台、视觉、音乐,整整这许多方面的东西综合在一起,所以它成了一个好命的戏(笑),能够被更完美地呈现出来。
比如《恋爱的犀牛》,其实当时特别困难,无论是演出,整个过程都非常艰难。而且我也不觉得《恋爱的犀牛》是一部呈现得特别好的戏。
主持人赵宁:你当时觉得缺陷是在于一些简陋的布局吗?
廖一梅:有很多方面。因为当时确实是非常紧张,不是所有的精力都能完全投入到那个戏的排演当中。它很成功,所以我也很惊讶,可能是那种粗糙感也是一种好东西,但对我来说它的表达是不完整的。所以,今年可能我们会重新排《恋爱的犀牛》,完全以一个新的方式来排练,不会去找有名的演员,要很认真地体现这个戏最根本的那个东西。因为我觉得我写的戏,都是有点超现实的,不是那么生活的,它都更像是一个寓言,就像琥珀一样,并不真的是在你身边发生很家常里短的东西,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恋爱的犀牛》也是这样,我希望它能更超脱一点生活,可能这次拍戏会在这上面下功夫。
我不把它们叫做商业戏剧
主持人赵宁:《恋爱的犀牛》改变了很多人对话剧条条框框的束缚,他们觉得原来话剧可以这样演,成为一个顶礼膜拜很经典的作品。但是到《琥珀》的时候,大家说又回归了,又回归到商业化的意识里,或者是将商业化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廖一梅:商业这个东西很难说,很难讲,没有一个导演或者是一个编剧说我希望我的戏不卖座,会没有人看,谁也不会这么想。它很卖座,很多人喜欢,很多人来看,当然很高兴。但这是一个出发点的问题。比如有的人开始做这个戏的时候就要求它挣钱,一定要满足观众各个方面的要求,会想到满足观众,这可能是商业戏剧的出发点。比如说会把观众感兴趣的点都要求放在这个戏里面,但是我没有这个愿望,我们整个团队在做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这个愿望,就是去满足大家,主动地取悦别人,从来没有这个念头。我在《琥珀》里很重要的一句话是:大众审美是一堆臭狗屎。很多时候这种肤浅的审美是一堆臭狗屎,我绝对拒绝这个东西,也绝对不会为了让别人喜欢或者是让观众来的更多,我就降低我的标准取悦他们。
主持人赵宁:这是完全不能妥协的事情。
廖一梅:所以我不能把它叫做商业戏剧,因为出发点不同。可能只能从出发点上,而不能从结果上来谈论一件事情。
主持人赵宁:可能我们要将商业的定义不要看得这么狭隘,好像我们的制景、效果更好了,我们去放到保利剧院这样大的舞台上,就会冠以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代名词?
廖一梅:对,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从出发点谈论。
《琥珀》再演刘烨长大了心中的小优更立体
主持人赵宁:《琥珀》是一个神话,因为它已经连续演了三年,刚刚又和北京的观众朋友见面。
廖一梅:对,在国家大剧院前天刚演完。我们还会演,那天最后一场演出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所有的演员、工作演员在一起,大家就说,大家愿意在这儿,每年演,已经像一家人一样,我们是不是永远演下去。大家说对,我们每年都演,演30年,看看大家最后都变成什么样子(笑)。
主持人赵宁:演员的心境不一样了,所以呈现出来的《琥珀》也会不一样。
廖一梅:是,是,是,我也很愿意看到每年他们的成长,真的每年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台上台下都不一样。每隔一年就会重新跟他们见面,重新发现他变成这样了,然后他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主持人赵宁:今年有什么特别触动你的变化?
廖一梅:我就觉得刘烨长大了(笑),他今年30岁了,真的跟当时我们开始排戏,跟那个大男孩真的不一样了。
主持人赵宁:这一次有一些观众是《琥珀》迷,他们每年都会来看,尤其是新的观众,他们这次看完之后会留下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吗?
廖一梅:再看的观众也有,一般来讲他们会说原来这场戏是这个意思,原来他没看懂。可能那个戏的台词比较多,整个情绪也比较复杂,所以才出了剧本。当时出的时候,出版社说出剧本?读者是没有看剧本的习惯的,没有人会拿一本剧本来看。我说我们就试试吧。结果卖得特别好,比小说卖得还要好(笑)。我觉得可能他们需要拿回家再仔细看看。
主持人赵宁:是,其实大家很想看到最先成型的文字的这些东西,然后加以自己的想象去对号入座。
廖一梅:肯定还是可以有不同的地方,比如《琥珀》这个戏,我这次碰到几个朋友来看,也有以前没有看过的,这次来看,他们特别喜欢袁泉演的小优,我说这完全是男性社会对女性的规定,就是想象的美感。其实我不希望那样,我希望它更复杂,现在这个有点一边倒,就是这个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关系,不是那样的,我不相信有那么纯情的人,我也从来没想把那个女主角写成纯情的人。观众那么理解,完全是观众的自我想象,他希望能够这样。所以,对我来说我更喜欢书,我写书里面的那个女主角。因为我是一个女性,我知道作为一个人来讲,没有人是完全天真的、纯洁的,他们就觉得她像不染尘埃一样的。而且还有人这样形容我,我觉得真的是一个偏差,没有这样的人,每个人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被这个世界的种种东西所打击,然后腐蚀,都不可能变得那么纯粹。就像我在《琥珀》编剧的话里说了,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俯身看去的时候都会经不住头晕目眩。其实我写这句话已经是帮助观众理解的意思,但是还有观众,特别是那些男观众,希望以那么一个纯洁美好的象征来看待这个女主角,我觉得真的不对。
主持人赵宁:这有可能是在那个时间长度里,在那个场景下,在袁泉这个演员的演绎下,会不自觉给观众投射出这样一个影子。而看剧本,我们就会什么都没有,是会有更长的时间去想象。
廖一梅:可能是那样,但是袁泉是那样一个很纯洁、很抒情的女孩,确实是,她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可能大家对这个角色有自己的向往,希望把她归纳到那个方向。但实际上作为我来讲我是不希望那样的。
主持人赵宁:所以要大家来看剧本(笑)。
廖一梅:对,来看小说。
主持人赵宁:来看小说,想象你心目当中的小优,她会更立体。
廖一梅:对。
在爱情里每一个人都是阴谋家
主持人赵宁:也有人说《恋爱的犀牛》也好,《琥珀》也好,女主人公都是性格很相似的。
廖一梅:所以这个就是我很无奈的一件事。你说相似,对,都很轴,都很一根筋,都很任性,我也是那样的。但是其实我觉得这跟导演孟京辉也有关系,他跟其他的男性一样,希望在剧中把女性塑造成一个形象,《琥珀》里面那个坏女人,妖妖也有一句台词:被男性社会圈定的一种女性形象。实际上它并不是女人本身。既没有真正的好女人,也没有真正的坏女人,每个人都是很复杂的。但是特别是在很多作品里面,大家都希望塑造一个圣洁的女人形象和一个典型的坏女人形象。其实我在《琥珀》的剧本里,如果你仔细看台词,绝对不是对姚妖妖有一个丑化形象,没有,她表达的是一种特别无奈的男性社会对女性强加的很多东西,她只不过是利用这种东西的一个女人。而小优呢,实际上对我来讲也同样是一个小阴谋家。但是现在她们成了一白一红两个很鲜明的对比,我觉得跟观众也大有关系(笑)。
主持人赵宁:您就曾经说,在爱情里每一个人都是阴谋家。
廖一梅:对,我说过这句话吗?是,在爱情里,每一个人都是阴谋家。
主持人赵宁:之前也有一个女权主义者说,其实女人生下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只是在男权的社会里被赋予了她应该成为的那条路,就走下去,认为就应该是这样。
廖一梅:男人也是这样,不单是女人,男人可能比女人被规划得更加严格。比如就这本小说,大多数来向我表达,这么多年向我表达,说特别特别喜欢它,大多数都是女性。也有男性,但男性中有很大部分是同志(笑)。所以,他们每次很多人说,又有人向你转达特别喜欢你的小说,我说是女的吗?说是男的。如果是男的,我就说是同志吗?说不是同志(笑)。
主持人赵宁:有这样的共鸣,是不是因为你就是女性。
廖一梅:也不是,我认为男性里有很多非常敏感,在这方面并不是说特比女性更粗糙,丝毫不是。但是他有一种规定性,我觉得是男性社会的规定性,认为他不能对这种东西去放纵自己的想象,他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应该是坚强的,或者是应该能应付一切的,不要做出一副强悍的样子,就像这个世界对女性的规定一样,这个世界对男性的规定也是一样的。反而是女性能够更放松体会,或者是那些“同志”,已经是边缘的人了,所以也就没有这方面的负担了。
主持人赵宁:身为一个女性作家,所以你会不会对你笔下的女性投入更多的情感?
廖一梅:也都不是。其实它有一个表现力的问题,肯定比如小说里边,我对女性是更认同的。但是在戏中间,我可能会经常选择男性作为我发言的一个代言人。
你比如说《恋爱的犀牛》的马陆,绝对的男主角,或者是《琥珀》里的高辕也是。大家问我哪个代表我的意见,我说都代表,既是高辕也是小优,既是男主角也是女主角。但是有时在表达意见的时候,男性的话语是更有力量,所以我会选择有些话让男性来说。这是我们不得不遵循的一个社会的一个通俗的道德观,或者是一种习俗(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我现在不可能完全把这个世界翻过来,翻成另一面,我只能用这个世界的规律和这个世界上的人能理解的方式来讲述我所说的话。所以,很多台词、很多故事我只能让男人去演绎。
主持人赵宁:我之前翻看资料的时候,说当时文学系毕业的女生里,当时走入话剧院工作,并且以爱情小说为创作题材,好像您是二者之一,说几率很低。传达的意义是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廖一梅今天做到了,很不容易。
廖一梅:谢谢。
主持人赵宁:这本身就可能多多少少含有对女性创作者的一点点的不公平的看法。
廖一梅:写作我刚才说敏感是一样的。
主持人赵宁:但是在话剧上女性编剧就会变得很少。
廖一梅:我也不懂为什么。
与孟京辉互相了解合作默契
主持人赵宁:想聊一聊您的爱人,跟您并肩一起战斗的战友,可能有很多身份,合作者,孟京辉老师,他可能有一个很男性的视角,一个导演的视角。你们会不会有一些争论?
廖一梅:这是自然的事,编剧和导演其实本质上是一对又合作又矛盾的关系,是天然的矛盾。因为每个人,写小说没有这个问题,你是一个独立的工作者,但是戏剧、电影都是合作的,自然就要跟各个部门的人合作。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导演。在表达观点还有表达的方式上,肯定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所以产生一些问题或者是产生一些矛盾都是很自然的事。
主持人赵宁:能回忆一个吗?比如发生在《琥珀》和发生在《恋爱的犀牛》创作当中的一次争论?
廖一梅:具体的不记得了(笑)。但是我们因为合作过很多次了,我们互相比较了解。通常我们有一个人坚持到底的一件事对方会表示尊重。比如我们会对一件事情的看法不同,他有他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但是如果有一个人特别坚决,一定要这样,我们基于对朋友的理解和尊重,我会相信他是有他的道理的,我会尊重他的意愿,他也会尊重我的意愿。
主持人赵宁:这样一个合作也被大家认为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因为既是生活当中这样亲密的朋友,同时又一起能够共同地去完成共同的事业。
廖一梅:当然不错了,但是我们也都希望有其他的合作者。我一直鼓励他有别的编剧,其实我也帮他找别的编剧,他也找别的编剧合作,我也跟别的导演合作。
主持人赵宁:但是从目前的资料来看还是很少,或者说没有。
廖一梅: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次有记者采访说,如果别的导演导你的戏会很不同。我说他们怎么不来找我呢?特别是话剧。不过话剧剧本比较缺,要剧本的人也是特别多,可能写出一个剧本来也挺不容易,要花很长时间,可能就都最后落在孟京辉手里了(笑)。
主持人赵宁:因为您写出好的剧本,他都会第一个发现,第一个被拿。
廖一梅:可能是,下次我要藏起来写(笑)。
期待重排后的《恋爱的犀牛》
主持人赵宁:《琥珀》包括《恋爱的犀牛》今年会重新编排。
廖一梅:会有一个新的完全不同的《恋爱的犀牛》,我也很期待。
主持人赵宁:可是您创作的作品里,不只这三部,您说这三部是您最钟爱的孩子。
廖一梅:去年也有《艳遇》,今年也会有。
主持人赵宁: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廖一梅:我一直想写新的戏、新的电影,一直在想,但是没有成型,我是一个很慢的人,在我很慢的时候,他们只能演我以前的戏了。不断有人说要有新的剧本,演员一直跟我说,想要新的戏。有很多演员,我只能努力了,没有什么办法。
主持人赵宁:你会是那一类型的创作者吗?会一直有一个梦想在那儿放着,总觉得我在合适的时候会把它呈现出来。
廖一梅:现在写出来的东西都是我的梦想,它们只不过有的远、有的近,那些到我身边的我就先写出来,有些我只能模糊地看出一个样子,它还不是那么完整,或者它只有个大体的样子,没有头和眼睛,我等着它慢慢呈现出来,我不着急,我不是一个着急的人,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功名心要写出更多的东西来,这方面我比较随意,它走过来了,我就把它写出来。
主持人赵宁:像我们提到的小说《悲观主义的花朵》是2003年您完稿的作品,之前好像您在小说部分……
廖一梅:小说需要更长的时间,这个小说你看没有多少字,16万字,也不厚。但是写了一年,中间不是一直在写,但是要一直在想,中间我还在美国呆了三个月,但一直脑子就在小说上,推了无数的剧本,现在有点忙,有点太忙了,给不了我很长的时间让我安静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去写。其实那是一个更孤单的、更独自的工作。
廖一梅谈孩子流露母爱
主持人赵宁:当了孩子的母亲,会对整个创作有什么真实的影响吗?
廖一梅:现在他还小,还没有那么明显。我不能在他叫我的时候我不答应,比如他可能随时会叫我,会过来说“妈妈”,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其实可能很简单,什么都不是。但是我很难拒绝他,我也会跟他说,我说我要工作,他也能慢慢理解。我希望他成长得快一点。
主持人赵宁:你会带他去看你的作品。
廖一梅:是,他看过我的戏。他三个月大的时候,他爸爸就带他到剧场看戏。
主持人赵宁:他有什么反应吗?呈现的是什么样的状态?
廖一梅:他睡着了(笑)。
主持人赵宁:我想他可能还会有这样的遗传基因,有不同的反应。
廖一梅:没有什么不同的反应,跟所有的小孩一样。《艳遇》他去年也看过,《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演出的时候带他去排练,他很不喜欢,觉得太吵了。带他去《琥珀》的排练场,有几天家里的阿姨休息,正好没有人,我们只好带着他。上楼到排练场门口的时候他就问我“妈妈,《琥珀》不会像《两只狗》那么吵吧”。三岁他已经记住那个,《两只狗》很吵。
主持人赵宁:因为我们知道之前您有《魔山》这部魔幻题材的作品,当时也是取得了很好的反响。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和您做妈妈有一定的关系。
廖一梅:有关系,就是给孩子写的。
主持人赵宁:他应该很喜欢吧。
廖一梅:他才一岁。
主持人赵宁:能感觉到吗?
廖一梅:在剧场里睡着了。但是我是给他讲故事的时候,然后我就想,那顺便给所有的小孩也写一个故事吧,所以就写了《魔山》。
主持人赵宁:之后还会创作类似的题材吗?
廖一梅:我觉得可能不会了。
主持人赵宁:过了那个阶段了?或者是已经完成了在这个部分里的创作?
廖一梅:我说不出来,其实我也不认为我是一个特别能跟孩子沟通的人,我跟孩子沟通的方式就是跟朋友沟通的方式,我不知道是不是带孩子应该是一种什么方式,不论他多小,都把他当成是一个平等的人,是一个孩子。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给他解释所有的事情,我要出门,要做什么,无论对他来说多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我都解释,现在也是。所以,他养成习惯,他不懂的事也会认真地听,他一定会懂得。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对待孩子,我不太会用其它方式(笑)。
很难把戏剧改编成电影
主持人赵宁:我突然在想有一件事情我印象特别深刻,在一年前看到孟京辉老师的时候,他私底下说了这么一个事,他说他现在每天早晨要很早起来,因为他要带孩子去幼儿园。他说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的廖一梅要睡觉,因为她需要睡眠,他说我只能是把孩子送去以后,看着早上的太阳,再晃一圈,然后再回来继续睡觉。我就觉得特别感动,因为他看起来不会像是一个细腻的人。
廖一梅:每一个人跟他看起来的样子都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赵宁:在跟他合作这么多年的过程中,是不是也发现他也在进行一些不知不觉的改变,对于戏剧的创作?
廖一梅:每个人都会成长,都会改变,都会受到周围的影响或者不是受到周围的影响,他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有了改变,这是肯定的。
主持人赵宁:《像鸡毛一样飞》后来就创作成电影出来,之前我也听说其实《琥珀》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后来听说投资都落实了。
廖一梅:对,确实从开始一演出的时候就有人想把它做成电影,投资人都有,一直很多人都想把它做成电影。但是我很难再把它变成电影,因为我当时所有的想象都是为戏剧做的,做成更像一个寓言,我不太知道它怎么才能成为一个电影。
主持人赵宁:但是可能很多人会理所当然地想廖一梅是一个小说作家,是一个戏剧编剧,她应该可以成为一个更合格或者是更好的一个电影编剧。
廖一梅:我是一个电影编剧,我首先大学毕业一直就是做电影编剧,话剧和小说是后来的事情。我本来是一个写电影的人,可能我觉得,怎么说呢?可能电影的限制更多,我发现从任何角度讲,无论从制作还是管理,还是跟观众的交流,它受到的限制都更多,可能因为它更大众,它所要承载的东西、使命更多,包括投资,包括种种的方面。反而是戏剧更自由,我在表达上更自由,操作起来也更简单、更自由。比如很多人说看不懂《琥珀》,在全国巡演的时候,我听到过这样的报道,也听到过观众这样跟我说。我就可以很简单地跟他说,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看不懂只能是看不懂的问题,因为戏剧没有这样的责任,要使每个人都看懂。可能电视剧有这个责任,大家现在对电影也有这样的要求了,觉得它不但得是一个好电影,它还得有票房,得让每个人都能看懂,它负担的东西太多了。我觉得戏剧更简单,我愿意做更纯粹的事情。除非有更好的机缘,做电影不这样限制我,我愿意这样做,我也喜欢写电影。但是如果不行,每个人都要给我套上一个枷锁,各个方面的枷锁,那就是很累的一件事,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我觉得有力量这样做的人真的很了不起,他被套上了无数的枷锁,还在往前走,还要取得最直接的表达,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那是需要非常大的力量才能做到的。但是我没有那样的力量,我写话剧表达自我已经很好了,写小说。
新书签售特别热闹签名签到手抽筋
主持人赵宁:去年创作的《艳遇》,今年也会有新的作品跟大家见面吗?
廖一梅:今年也在写,但它是不是能在今年完成,我还不太知道。
主持人赵宁:在3月28号的时候,国家大剧院上演《琥珀》的时候,同时也举办了一个新作品的签售活动。现场是特别的热闹,很多很多的戏迷。
廖一梅:我也没想到,我的手都要签断了。
主持人赵宁:有没有想再做类似的签售活动呢?
廖一梅:那是出版社安排,他们安排了,我会合作的(笑)。
主持人赵宁:会把其它一些剧本也以这样的形式跟大家见面吗?
廖一梅:当时出这本剧本的时候,当时出版社的建议是不是把其它的剧本,比如说《艳遇》、《魔山》,甚至几个电影剧本也都放在一起。我觉得我现在也找不了要出合集的地步,谈不上。这是大家最想看的,一直有人在要这个剧本,不断地要,我说那就先把大家最想看的先出了吧,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主持人赵宁:今天很开心能够请到廖一梅来做客新浪,在网上也有很多网友,他们的一些想法,之后我们新浪娱乐的相关同事、编辑工作者,也会把今天廖老师带来的一些作品,可能能送到我们的网友手中,大家通过这样的渠道能够欣赏到。
今天很开心能够跟您聊天。
廖一梅:谢谢,谢谢大家。
主持人赵宁:希望有更多的机会看到您新的作品。
廖一梅:好。
主持人赵宁:再次有这样的机会能够一起做客新浪。
廖一梅:谢谢。
主持人赵宁:也谢谢网络对面的网友朋友。
(聊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