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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零一个欲望 |
文/小格格 |
| 阅读次数：991 发表日期：2007-12-17 |
有人问我，是满足一千个欲望来的容易，还是戒除一个欲望比较困难，他说这是惮机，亦是佛意。
我掰着手指开始算，一千个欲望，倘要满足，得费多少力气功夫和心血，而一个欲望，若要戒除，又得费多少痛心眼泪和不舍？
只是这样的心一动，便是惮机，亦是佛意。
欲望，一千个也不算多，一双漂亮的冬靴需要一双足够厚实的羊绒裤，外带一件裙子，一件风衣，一件高领羊毛衣还有相衬的皮包，项琏指环——。而所有这一切，只需一个欲望引起，便会延伸出，不下一千个来，而人活一生的需求，何尝只要这有这样一个？
花花棉袄条绒裤，暖暖的初冬阳光里爬在院子里的石碡碡上，将头伸于外祖母，听凭她翻着我结成一团的发，捉去油足肥亮的虱子挤的“啪”、“啪”做响，听她的故事，仿佛也是一个一个串成糖葫芦的欲望。
在外祖母还年幼的时候，正值饥饿，家家户户在冰天雪地里团团围座炕上，一口口啃才从树上剥下来的槽皮，在遥远的属于我的记忆里，仿佛一群围栏而居的牲畜，闪着单纯明亮的眸子，机械的咀嚼，再咀嚼。
她的愿望，只是一个玉米碜碜熟窝头，因为那样一个熟窝头，于是有了我的母亲，我的大小姨母和我的舅，仿佛魔术般，一个家族的诞生，谁能相信，开初，只是因为一个熟窝头。可外祖母讲的那样神气那样骄傲，兴起时，将那才捉的虱子扔进嘴里，只见得她牙使劲一咬，又是轻脆的一声“啪”！我迷糊在她那传奇般的经历里不能自拨，一种极其恶心又极其兴奋的快感，在胸腔内漫延起伏。
现在的她，仍有许多欲望，并为此而奔波不休。在每个畸岖蜿蜒的山路上，我总要伤心愁怅，因为那个一生都走在路上，为了欲望而不停奔波的满头花发的老人，我的外祖母。
握着母亲的手，温热湿润的手，将我冰凉的双手包围，满心的热，从指尖传来，幸福的想要偷偷掉眼泪才算。刚过四十的她，有太多回忆，全属于我们，总愿意不停的讲，仍然那样兴起。
在她二十岁那年，挺着圆圆的肚皮站在房中央，看自己整整两天的杰作时，忽然便发现了满墙报纸上柔眉细眼笑如春风般的女孩，她于是掂起脚尖轻轻的抚摸她：我的女儿，生来要像她呗！
就因为这样的一句话，我的姐姐注定要成为女孩，注定要长的细眉柔眼，笑如春风。母亲总是骄傲的说：我当时便是那样想，生出来，绝是要像那样的，一个漂亮的女孩儿。
从此后的我和弟弟，模样儿也是她从画上描了来的，只愿我生的圆圆胖胖，嘴要小巧眼晴要大，笑起来甜些更她，生的喜庆便可，而弟弟，从她的描述来看，直觉大概是刘德华或者苏有朋的样子，那些年，农村的年画，多半都是这样两个人。
现在她每日的盼着，两个高大健壮面容憨厚的女婿，并为此而日已操劳，总愿找着那三姑六婆，去听一整日的闲话，只为其中或有一两句：某家的男孩，却也不错，年约多少，是何工作。
我蓦然想起这样两个生命中最亲密的女人，是因为那一千个欲望，像绳一样，连连扯起，藕断丝连的回忆，一长串。
可这只是满足的一千个愿望，那戒除的一个欲望了？
是要外祖母断了那个关于熟窝头的念想，还是母亲关于孩子的希望，我于是没有了过去和现在。
所以呗，我只看见我身边所有的人，正走在满足欲望的路上，而戒除欲望？等我们满足了再说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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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评论】 |
金城六：有意思极了!!!作者真有趣:)羡慕你能写这么好的文章,,,,
2007-12-18 11:42:46
小格格：自己顶下自己哈
2007-12-17 22:3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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