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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冗长  文/往事流音
阅读次数:386 发表日期:2008-3-15
    一口浓浓的烟被他狠命地咽进喉咙,然后,他的口和鼻中雾气蒸腾四溢。灯光有些暗,看不清那时怎样的一张脸,在烟雾弥漫之中,就象是一座破旧待拆的老式烧砖塔,细碎的蓝紫色气体从他的四面八角的缝隙中急切的逃窜着。 

    浓烈的香烟令大脑暂时缺氧,他的思维有微微的眩晕。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不愿放弃。指间紫白的烟雾继续流泻,在眼前四周的空间里拉成低回荼蘼的长丝般的曲线。 

    他不知道,是吸烟使他心思迷乱,还是可恶的迷乱逼迫他只能选择不断地吸烟。这是个说不清楚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是被这些丝线缠住了,不能逃脱。 

    他下意识地翻开手边的书,随便看看流行作家的简短小说。他想寻找一种思维方式取代现在的自己。同样是说不清的感觉,但是迷乱的感觉再一次让人低沉,象沉入静静的海底。 

    “在忙什么?”她发过来的手机短信。 

    “呵呵,没忙什么啊”写完,长时间的停顿,他真的不知道该写什么话。他心里很着急。他确信自己是真地喜欢她了,就因为自己现在没话说的这种状态。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没话说呢? 

    “最近还好吗?”他好象只想到这一句。 

    “有时候,觉得你真好。” 

    看到这几个字,他能想象到她脸上幸福的笑意。可不知道是高兴糊涂了还是怎的,他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突然脑门微微地一痛,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看这些文字,还是在做梦?但他的确要下决心读了。 

    不多的几个故事读后,他没有意志控制自己在看下去了,满脑子的空洞让他头痛。他不理解眼下的几篇文字为什么竟是一色的颓败不堪,象是夏初的开到荼蘼的菜子花,在风里一点一点烂入黄泥。 

    优裕的都市生活,淋漓的后现代人群的放荡不羁的世外幽雅,以及放纵地令人诧异的私生活。生命竟也可以这般的疏疏落落,象围墙外被撕撤过来的小孩刺耳的哭声。破碎嘈杂的电子乐曲所遍布的空间里,赤色的低度数的名贵酒水,打着浪花卷的抑或是干净清爽的发丝,还有一根接一根的香烟。然后,也许还有放任的短暂的荒诞爱情,是可以在在等地铁的站阶邂逅的那种。然后醉生梦死缠绵悱恻,然后,平静的离散,象海面风浪的永远平息。象是地外星球的童话。他不清楚这算不算荒唐的爱恋。可是它的确就是这样缓缓的发生了。他有点看不下去了:“爱情也许就是一种信仰”。也许是超脱现实的信仰,信仰就象一个魔咒,穿灰色大吊衣的巫师把它种在了这里,所以也就这般荒唐的近乎狰狞。 

    窗外天色向晚。不知道是第几支香烟,仿佛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几粒虚荒空洞的烬灰。他的四周仍旧是蒸腾未散的烟气,弥散着,却更象是凝固了,象是这些天傍晚天边低垂而下的暮蔼和早已冷彻的呼吸。 

    他的脑子里,知识一些记忆的碎片,茫茫的光景和大片的空白,宛若秋日长天和余晖中的野鸟。 

    隔着白炽灯黄白色的光线,能看到他的额头眼睛鼻梁所衬出的轮廓。从侧面看,起伏而有收敛。不过明显的缺陷是鼻梁不高。短而干净的头发,有点干涩的感觉。 

    他再次从烟盒中抽出烟夹在唇间。只见墙壁上的影子在大幅度地移动了一下之后,马上又恢复。他将烟又放了回去。也许在他拿起烟的同时念头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后来知道他吸烟喝酒,感觉......就是那种令人心碎的感觉......”这是他一个朋友给他讲她和男友的故事时说过的一段话,他记忆很深。又或许是他急忙里没有找刚放下手的打火机。 

    他身后的光线里,烟气似乎还没有散尽,他把身体缓缓靠向椅背,然后,长久的安静。在光线与夜色的辉映里,长久的安静。 

    没有谁知道,这样的静水流深下面潜藏着什么。终于,他要拒绝这种死掉了一般的沉寂;一直沉默绝不是他的性格的颜色,它的颜色应该是混杂的。一如这个冬夜,一如窗外夜色里疏疏落落的月光。 

    本来是想要写点什么东西的,可是他的思维还是没有从那种香烟所带给他的眩晕中逃离。只觉得一股股的情绪的暗流,在每一条记忆线中激烈的翻涌,可是这种无形无觉的物质,在这样的夜晚注定转化不成一种用来纪念的情愫。所以注定要化成一种荼毒。 

    他披上那件穿了四年之久的夹层高领薄绒外套,环顾了一圈今晚格外空旷的房间后,转身,锁门。 

    刚一出来,就被夜里寒风包围。脚下是被路灯和月光掺杂照亮的城市长道,他慢慢走远了,把一片落寞的大楼和自己细碎的脚步声被丢弃在了身后。皎洁的月色下,他的身形渐渐小了。 

    顺着兰土东街,到羽十路,再到雁塔路。一路上的行人零零落落,昏黄的街灯隔几只闪掉一只,远处栅栏里面的草坪上,飘落满了早已枯败的叶,在偶尔的夜风里,打着卷儿的跑。他向上提了提颈下的拉链,裹好衣领,然后继续这样走,毫无目标到走。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又或许是不自觉地,他已经身处在了这和熟悉的空旷的广场上了。夜景中的广场灯光很整齐,象一条条火红的线。透过矮矮的树桠的疏落缝隙,是坐在长凳上散落的人群。哦,这个地方真是太熟悉了。他有好几次在灰色的夜里,一个在这里游荡,看近处以及远处的人群,听随音乐一齐舞动的喷泉,很认真地看。看速写人手里来来回回的勾勒和涂抹,以及茶坊里弹唱者的粗矿飘渺的歌声。一切仿佛都能够听得到回声。但是他确信,如果他有给自己留个速写的念头,会难倒那帮速写人的,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脸上的表情属于那一种。 

    这个晚上同样令他感觉熟悉。一种不舒服的熟悉感。他怀疑,此刻的他,是不是十月的那个夜里的自己。是这些相似的味道有什么相似的牵连或者暗示。他不愿再想这些了。这令他脑子膨胀。 

    青色的狭长石板一道一道,象条宽大的运输带,他就如一堆货物,不知道要被运到哪里去。 

    远处的灯光来回照彻,他低着头在广场上人与人的缝隙中穿行。他把头低得刚低,象是要埋在衣服里。他似乎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的脸,就只是漫无目的地在石板上走。是他害怕遇见一个人吗,也许。 

    其实他是希望见到道她的,但是这中假想的快乐还没来得及在他的脸上产生片刻的微笑,就已经在脑海里消散殆尽了,象是一道柔和的闪电。他明白,相与比期盼更会令人不安。那个人有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即使是真的到这里来了,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呢? 

    “呵呵”他苦笑。他觉得自己真实世间少有的多情者。 

    他曾把这段有点凄婉有点浪漫和不可思议的爱情故事讲给他的好友听,讲着讲着就落泪了。那是一个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美好爱情故事,象是一阵春天里夹裹着馥郁花香的风,吹过了,迷醉了好幻想的人。他很伤心地把故事讲给朋友听,一句一句,他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就象是已决堤的山洪,想要夺路而出,但却难以释放。 

    “她已经决定离开我了”他说。 

    “别死心”朋友发过来一张图:从中间撕裂开来的“心”。 

    “其实,我还没有说过什么......”他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开点吧,不就是个女人吗......”朋友试图说服他不要难过。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伤心变成了恼怒。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可是他确实已经落泪了,他的朋友是不会知道的。因为他正面对着冰冷而又平静的电脑显示器。 

    “你好”耳边突如起来的说话声将他从冗长的记忆里拉回到了这个充满人潮的现实的广场,脚下依然是冰冷的长条石板。 

    “能帮我们拍张照吗?”他恍然回神,一脸的不知所措。眼前是一对年轻男女,从脸上的表情能看出,他们应该是对情侣。 

    “帮我们拍张照好吗?”男孩有说了一遍,脸上很灿烂的笑容,随手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来。他似乎还是没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对不起!”他从嘴里挤出三个字,面无表情。说完,逃跑似的走掉。刚走了不多远,在灯光的暗影里他突然回过头去,在不断移动的人群中张望刚才的那对人。扫了两圈后的结果,令他越发后悔了,这是刚才预料到的:他们已经两肩相拥,摆出了一个不错的造型,一个高大俊朗的小伙子按动快门,替他们把这个夜色里的所有美好浓缩,定格。 

    光线通明的灯光下,池水轻轻地流泻,好象把幸福都化在了里面。他有些失落。他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替他们拍照!他猜测自己刚才给人的感觉一定比今晚的风还要冷。他忽然想,他曾经在同样美丽的夜晚也没有留下什么纪念,不会是因为自己的故事注定没有下文吧,或许兴致回很浓,有可能和今晚的那对情侣一样,不幸地遇见这样一个漫无目的神情恍惚的游荡者,冷漠的感觉象是冬夜里的风。 

    他掏出大多数时间当手表用的手机,10:15。他不知道身边的音乐喷泉是什么开始的,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幻幻人潮的起伏。耳边很安静,很安静。 

    周围不远处还是有些人的,三三两两,融合在灯火掩映中。九十九级台阶,极长又极短,一阶一阶地走下来,恍如隔世般的走完一次一生。冬天的干净的树干和错落的枝桠,月光下在青石长道上洒下疏落班驳的影。 

    旋转的灯光将说大的光柱投到他身上,刺眼和被放大的孑然。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种前所未有的突兀感。他决定马上走,离开。 

    一路上行车如鱼,街灯照旧的忽闪忽亮,夜风佛面,让他觉得今晚的出来好象就是个错误。雁塔路,羽十路,兰土东街,熟悉让记忆飘离。 

    其实,他明白自己是为了摆脱一种奇怪的困扰而这样恍惚的。可是他却不明白,香烟不能麻木神经,越想忘记的事情往往越是深如骨髓。一段时间里发生是全部事情,似乎很唯美,同样很幻想很童话,荒唐离奇。他们通过朋友认识,后来在网上聊天,再后来突然再也不联系!一个故事就这样终结了,但是他没有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不声不响的离开,就想十月的风,杳无讯息。但是他没有问她这些问题,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要得到怎样一个答复。这原本就荒唐的故事,也许没有结果就是其结果。 

    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这个城市的温度也被一个离去带走了似的。整齐的两行街灯,昏黄而明亮得刺眼。他在口袋里摸了好久,他试图取出一支香烟,终究没有找到。他想用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当然,最终也没有吼出来。这个世界上的疯子并不少了,他不是。“当个压抑的疯子算了”他想。 

    回到房间的门口,没一个人回来,集体宿舍在这样一个狂欢之夜,庄重得如一座大山。取钥匙开门,空旷的房间并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任何心理上的变化。 

    ...... 

    十一点二十七分。他在床上已经翻来覆去了进一个小时了。失眠,一种心魂俱散的味道。他点上一支眼,试图用那种颓废的气息挽回一点平静。 

    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回回,这些细碎不堪的脚步声仿佛诡异的精灵,透过门与窗的缝隙,四处迸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真的是有点困了,拉线开关在“咯噔”地叫了无奈而又清脆的一声后,那些从缝隙里爬进来的声音,连同铁黑的夜色把他彻底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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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游客:真是太沉重了,何必啊- -。。。。。。 2008-3-15 18: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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