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优秀写手 |
剑雯
风人
沈高成
钟二毛
舞月飘雪
狗头鱼
安指
红尘无泪
林蔚
春雨潇潇
小胖头
岭牛
|
|
| │[短篇小说] |
|
觉得写的好就投一票 |
| 《亡父》中短篇小说 |
文/风人 |
| 阅读次数：750 发表日期：2008-9-11 |
那所盖好的房子上还飘着那面红旗（旗子是在房子刚盖好的时候插上去的），要是起个北风或是稍微大一点的西北风，还能听见它飒飒的响声；只是颜色褪下去了，原来五星红旗般的鲜红已经所剩无几了，留下来的就是经过两、三个个月雨水冲刷后的惨白。要是刮起南风的话，旗子就会转个方向，指着河对面的坟场，而且准确无误地指着埋着它主人的地方。
农村人盖房子不只是有讲究这么简单，他们是大有讲究。把老房子推掉的时候，他们得给自己的祖宗、照顾管土地资源的土地爷烧香、敬表、磕头；开挖房地基的时候，他们得给祖宗、土地爷烧香、敬表、磕头；房子上顶的时候，还得烧香、敬表、磕头；如果是盖楼房，那工序就更麻烦了----每上一层顶，就得烧一次香、敬一次表、磕一次头。特别是最后那层顶，千万马虎不得，稍一马虎，就会被认为是对土地爷和祖宗的不敬；那么，不管你的房子盖得多好看，也不会有人来恭贺新禧了。曲柯的老子曲羊就是个明眼人，房子上最后那第三层顶时，他就毕恭毕敬地折腾了一番。烧香、敬表、磕头这样的程序自不必说，他还创了新村的新高：上顶那天，他跑到镇上超市甩了一千块钱，硬是把十几块钱一斤的徐福记奶糖拖了一百斤回来，把全村发了个遍不说，还把余下的十来斤发给前来看热闹的外村人了。曲羊认为：像这样喜庆的事，越是弄得热闹就越吉祥。
“曲老二，这个顶盖得好啊！看着都厚实，花了不少钱吧？”嚼着奶糖的麻三爹试探性的问。
“瞧冷那说的，我一个踩麻木三轮车的能有多少钱拿出来显摆，不过是做着好看，心里不觉亏就行了。”曲羊满怀底气，却又不显山露水地说。
“羊儿啊，这顶上得真叫个‘绝’啊！二爷我活了七十岁，也没看见花这样大力气上顶的，行！”本家二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二爷，瞧冷那夸的，冷那二侄子有多大本事全在冷那心里边装着呢。我呀，只求住着安心、住着舒心就行了。”曲羊堆着笑脸说道。
“羊儿啊，师父给的图纸可给我留好了，等你水兵兄弟的钱筹够了，房子就照你的盖。这房子大气，看着养眼。”本家大爷嚼着糖说道。
“好啊,只要水兵兄弟看得上，随时来拿，冷那侄儿正愁着没配对的呢。”曲羊笑哈哈地说。
、、、、、、、
最后这层顶一上去，房子也就是做成了。农村里做房子是不讲究装修的，只要能立起来、不透风、不漏雨，就算是完工了。如果能装修出来就更好了。当然，不装修，也没人敢说那不是正正经经的房子 ，因为嚼别人的耳朵根子，就得自己有本事。这就像嚼别人是条光棍，就得自己有老婆一样。对别人的房子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就得自己有个房子，而且还要比别人的好。
看着自己的三层小楼，曲羊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是啊，现如今自己的房子使全村最好的，尽管没装修。早个二十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刚分家，弟兄五个就分了那么点家底，实际上相当于什么都没分着，就自己的那间小土屋，都是老婆从娘家带来的体己钱糊弄的；屋一小，人在这村里就抬不起头来，一直被人家在门缝里看着，直到现在才敢长长地吁一口气；这口气得叫个什么？用书面上的话来说，就得叫扬眉吐气。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美滋滋的，再看看自己身上早已结痂的两个肩膀，脸上便会释然大笑：这点血痂算得了什么呢？什么也不算，比起这座楼来，它们多么渺小啊！这座三层小楼可是从自己的老子就开始盼的，结果老子給盼进了土里也没盼出个音信来，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来完成。这也并不是自己纯心地要自夸自耀，事实就摆在眼前：其他四个不都还挤在老房子里吗？就那么巴掌大的一点地方，也亏得他们四个和老婆孩子住得下去。最让人可气的是：他们四个没本事盖楼，反倒跑过来劝说不要盖这么高，说什么一家三口，盖个一层就可以了，干吗非得要盖个三层，这样太招摇、太显摆了、、、、、、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火冒三丈，这都是些什么狗屁话？老子有钱，显摆也得要有资本吧。还有，老头子一辈子都想盖个三层洋楼，临终的时候也不忘把这事提出来，直到最后咽气，嘴也没给闭拢，而且口型就是个“楼”字；还有那期盼的眼光，直勾勾的，好像楼已经盖起来了一般。当时都还信誓旦旦的，满口答应，等把老头子留下的那点棺材本一分完，事儿就全给跑到九霄云外了。十年过去了，那四个不起劲的东西却还窝在老房子里。五年前，嘴里说是要做房子，到处显摆，搞得前村、后村都知道；还以为他们四个会盖个四层、五层的，哪知道就只是把老房子推了，地基也没动，重新砌了一下，可能还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才多隔了两间房出来。这都是干得什么烂屁眼的事，人家说“不蒸馒头争口气”，这纯粹就是连个屁都没放吗？把个旧屋翻个花样，到底有什么能耐？幸好一分家，自己就搬了出来，情愿住土房子，也不跟那四个“烂怨”（累赘的意思）住一块。住在一起，也净是些麻烦事，不让人清静。不过，想归想，毕竟是自家兄弟，能跟他们动真气吗？不能，再怎么说也是噙着一个奶头长大的，亲不亲，都还连着一颗心呢。
在送走了众多恭维的人后，曲羊就回棚子里歇着了。这两天的日头挺紧的，怕刚上上去的顶吃不消，得先睡着，晚上还得给顶上浇个三、四次水。虽说累了点，但心里实在，这些亏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儿子、老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呢？
下午五点钟左右，曲柯把他叫醒了，让他去吃饭。刚醒的时候，还挺恼火的，他最烦的就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叫醒，这样的情况下，它一般都会闭着眼睛破口大骂，不管是谁，也不管有什么情况。但上顶的这几天，他没骂儿子，他只是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用手揉一揉，把眼角堆积的几点眼屎一抹，就相跟着儿子去了橱屋。
来到橱屋，儿子跟几个帮工的已经吃上了，几个帮工的一见着他，就急忙招呼着过来吃饭，老婆则跟大嫂子在里面一点的地方烧饭。毕竟是自己的家，他也没怎么客套，就一屁股地塌在了条椅上。直到这时，他昏昏的脑子才算清醒，他开始放开喉咙，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与帮工的篝筹相交，不亦乐乎。边吃边说，是农村人吃饭的一大特色，不管是正式宴席还是普通散席。“酒逢知己千杯少”，那是知识人的沟通方式，乡下人用不着这样，只要吃饱喝足聊够，目的也就达到了；如果硬是灌得烂醉如泥，那既伤身体又费酒钱，划不来。有人说乡下人就是抠门，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这也从另方面说明了他们会理财。
这顿饭一吃一聊就到了晚上九点，曲羊把帮工的送出门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上头了，于是习惯性的把头摇了摇，觉得没事了，就跑到厨房里让大嫂子和老婆出来吃饭，自己则找浇水用的水管子。找翻了半天，才在灶门口的柴堆上翻出了水管。他把管子的一头跟抽水电机的出水口结好，把管子的另一端则拉上了顶层。
他在没有安装扶手的楼梯上歪歪蹑蹑地走着，所幸没有出什么事。在顶上站稳后，就把水管的阀门打开，对着早已饥渴的顶层处喷着。对于这些干涸处来说，水势是及时的。虽听不到它们“咚-咚-咚”喝饱喝足的声响，但从那变得和润了的表皮来看，它们至少是满足的。他一边浇着水，一边四处望望，有时还会望望远处，自觉不自觉地就会露出诡秘的笑容。是啊，换了谁都会笑，不光醒着的时候得笑，梦中也得笑。虽说这三层小楼不是全村最高的（除了陈老三那个四层小楼外，他跟王老大的那个三层小楼就并列全村第二了。），但绝对是全村最好看的。夫复何求呢？这个样子就够令自己得意的了。一边想着这些令人心花怒放的事，一边移动着脚步，还觉着蛮有节奏感的，就如跳恰恰一般。不知是哪个乐点没踩好，脚在刚刚浇透水的地方滑了一下，由于好多地方都被浇透了，身子就顺着这些被浇透的地方从楼顶滑了下去。本来这高度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高度，可巧的是：落地的那点正堆放着修顶层栏杆的砖头，就这样“扑通”一声，命就被结果了。还好，没费什么多余的力气，着地后，用最后的力气把儿子叫到身边，忘了两眼就断了气，连救护车都给免了。客观一点的说，为中国和世界的环保事业以及缓解人口压力也做了不小的贡献。
由于在盖房子，手头比较紧，曲老二的葬礼没有被办得怎么风光，只是请了些要紧的亲戚和自家人，马马虎虎的吃了点饭，就草草地埋了。曲柯和她妈自始自终都哭得死去活来的，只可惜他听不见了。中国人的习俗是有点奇怪的，或者用外国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点牵强，什么事都能跟吃挂上钩。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好像无吃就不成事一般。特别是在农村，红、白喜事都得大吃大喝，不吃不喝好像就不算个事。当然，也有不大吃大喝的，那就是婴儿或者小孩死了的话，家长一般很少大吃大喝，都只是小吃小喝一番。有人说：大吃大喝也没什么不好，反而说明了我们农村人想得开、实在。办红喜事的时候大吃大喝，那是图个热热闹闹；办白喜事的时候大吃大喝，那是要化悲愤为食欲、为力量；再者，人死不能复生，饿着肚子也改变不了结果，倒不如实实在在些好。那些守斋的人刚开始还能顶几天，过不了几天还是得开口吃饭，而且是特吃海吃，只要记住‘酒肉穿肠过，死者心中留’就行了。话又说回来，这样的人不仅活的难受，而且还虚伪至极。
曲老二的葬礼刚过去半个月，曲柯就把帮工的人一个个地接了回来，此后顶层又多了瓦刀乒乒乓乓的声音。尽管葬礼中一切从简，但曲老二留下来的钱还是越发的捉襟见肘了。没办法，曲柯只好在征得母亲的同意后，把曲老二的麻木三轮车卖了来填补空缺。自从卖了曲老二的麻木三轮车，曲柯的心底就又多了个疙瘩。是啊，别人这个年纪都是在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即使没有享受大学生活的人也都还有个天伦之乐，而自己却要在享受大学生活的同时去忍受那失去亲人的痛苦；再就是：不仅没能给父亲办个热热闹闹的葬礼，反而把他留下的家底一点点的败光，真是大不孝啊。每到这时，他的心里就会响起村里的一位农村哲学家的话----“活着的时候没人要，死了还蛮热闹”。这句话是那位哲学家在参加别人的葬礼时说的，而作为儿子，却没能让父亲在死时热闹一下，这不能不说是他的失职。
经过一个月暑假的忙碌，房子基本上是盖好了，就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了——装修。装修确实是个大问题，曲老二的麻木三轮车刚刚只够把个顶上好，娘俩手里再也没什么活泛的钱了；没钱也好办，让房子在那里原地不动地呆着。但是大部分时节，看着那红砖交杂泥灰而竖起来的盒子，娘俩心里都在泛着酸。是啊，有钱盖房子却没钱装修，这是个什么事啊。但这口气最多也只能在自个心里叹，不能也不敢跟外人说。这是一种深邃、老道的处世哲学，村里做了新房的人家，大部分的都是没装修的，难道别人都干的不是事吗？这话一出，别人就不会认为他们娘俩只是在慨叹自己的命运了，而是在打压一大片。人都有着自尊的底线，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自己可以毫不生气，反而会转过头来怜悯你；要是超过了接受的范围，那就得另当别论了，至于会干出什么事来，谁也不会知道。什么是接受心理，这就是接受心理；这接受心理就跟天气似的，瞬息万变，谁也担待不起，更何况这个寡妇和遗子呢？
地球还是跟昨日一样运行着，白天过去就是黑夜，黑夜过了就又到白天了。暑假还有一个月，曲柯就到离家不知有多远的长江三峡职业技术学院了。临走时，他用块干布把曲老二的遗像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实在是感觉不出灰尘了，就斟上酒，跪在地上，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跟他妈说了几句外人没听清的话，用手把两只眼睛一抹，头也不回地上了到荆州的车。望着儿子的远去，她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但马上就归于平静了。是啊，“儿子不会留，女大不中留”，儿子迟早会离开自己，跟他自己的媳妇过活；尽管自己才刚刚四十，照理说一点都不老，可他的媳妇会让他们的二人世界多插上一个自己吗？谁也不知道，而且也没多大胜算。儿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回来跟自己一起修补地球吧？更何况儿子已经在学校里找了个女朋友，据说寒假还要带回家来给自己瞧瞧，看样子，更是更不会留在自己身边了。从古至今，“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事还少吗？刚死没多久的曲老二不就是这样的吗？以前对公公、婆婆的孝敬不说好，但绝对不算坏；可自从结婚分家以后，就连点米和油都不舍得孝敬了。当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于自己。要是曲老二不这么早走，自己也还有个伴；可他就那么走了，把自己变成了个四十岁的寡妇。一想到“寡妇”这个词，她的心里就发麻，“寡妇”意味着今后就只是一个人了，一个人该会有多孤独啊。孤独啊！它可以使人发疯，可以杀死任何一个健全的灵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转眼间，曲老二的“五七”也到了。（人死后的第五个七天，大都是一个月左右，但人们习惯称之为“五七”）“‘五七’是座关，‘五七’是道坎，过了过不了，全靠自己搞。”这是新村人自己编的顺口溜。当然不是为了死的人编的，更不是为了那些活着的男人编的，而是为了那些寡妇编的。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话，好几千年了，算得上宝贝。由此可见，女子贞洁的评价标准也全在这“五七”上了。她也在盼望着这一天，等待着能让她重新自由自在的这一天。
曲老二走后，她就没再安稳过。先前有儿子在身边，只是觉得悲伤，经常感叹自己的命运不济，终日的泣涕涟涟；儿子后来去学校了，一切归于了平静，倒又觉得可以摆脱丧夫之痛了。哪知刚安妥了两天，问题就来了，而且还来的那般的屈辱，那般的不可名说。儿子刚走两天后的夜里，就有男人来拜访了。为了避嫌，一向都是把屋门大敞着；再者，这两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喝、拉、撒，也觉得索然寡味，得有人来解解乏。刚开始两天，隔壁的王妈、张婆还来走动一下，可没过两天，她们就全不来了。这两天，村头的勺国华一天来好几趟，而且还不分白天、晚上地来；越是让他不要明目张胆地来，他就偏偏在众目睽睽中来、众目睽睽中去，搞得村里谣言四起，连王妈、张婆这两个十几年的老邻居都认为自己不正经，不来往了。这可真是莫大的冤枉，他一个劲地要来，腿又长在他身上，自己怎么拦得住；再说了，自己一个寡妇人家的，那里敢惹他。
勺国华是村头周姓人家的独生子，一根单苗，今年四十出头，脸面生的还不错，身子骨也生得好、、、、、、唯一不足的就是海拔跟别人差了那么一点，只能勉强够个三级残废。不过命生的还不错，尽管是个三级残废，还硬是娶了个跟自己一般高的女人，生养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家境也还过得去，至少不会为温饱担忧。当然，这是在自己跟自己比的情况下来说的，要是跟别人比的话，距离就远不止一点点了。打个简单的比方：他家现在的生活水平最多最多也只能算个80年代末的英国皇冠，而村里大部分人都开上奥迪A4、A6了。话又说回来，他一点也不勺，脑子灵活得很，只是有点懒，还喜欢打老妈、揍老婆、骂儿女，特别是打人这一项的名气最大。有一次吵架，把他妈从屋里扔出了门外，搞得全村人公愤，想都没想地给了他一个“勺”的帽子，但他好像并不在意。“长不像鳝鱼，短不像泥鳅”这是村里人给他下的大众评语，这句话他似乎很在意，总是不甘示弱地回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浓缩地都是精华，邓小平矮不矮，还不是照样撑起了中国的一片天”、、、、、、不管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由此可见：他一点都不勺。
头几次去曲老二家，因为先前给他盖房的缘故，那婆娘还好生的招呼；自从没听她劝，一天去好几次后，就越发地不被见待了。她有时甚而干脆板着个脸，吹胡子瞪眼的，莫非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故意的疏远自己。不行，这两次一定要把她弄服帖了。一个寡女人，还这么扭捏，把自己看得怎么金贵似的，脱了那身衣服还不是跟自己婆娘一个样，有鼻子有眼的；真要说有差别的话，估计就是她那高度了，当然，她的身子比自己婆娘的匀称得多。不过这样才会有感觉，才能够有挑战吗？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不是说“只要肯攀登”吗？想着想着，就决定今晚再去一次曲老二家。
吃了晚饭，勺国华就打水用香皂洗了个澡，把自身搞得爽爽快快的。他平常根本不爱洗澡，每次都是在钻进被窝之后，被老婆用脚踢出来才洗的，老婆不踢，他也就不洗了。每次洗完澡都要愤愤老半天:别看这婆娘长得不行，要什么没什么，想不到她还这爱干净，再怎么爱干净还不是老子的人了，还不是每晚陪老子睡觉、、、、、、幸好他这人是个急脾气，生气容易，泄气也容易，重新钻进被窝又什么都给忘了。可是这次不同，这次货的质量要好一点，好鞍就得配好马，所以得把自己弄干净点，最好是让香皂的味道在身上留得久一点。
勺国华在家急不可耐地把饭吃完，然后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在他看来，早点到曲老二家调节一下气氛是很有必要的。经过一段本不太漫长的旅程才到了曲老二家，只可惜门给关上了，心里顿时就凉了一大截。是啊，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吃饭也不怕咽着了，就是平常很少用的香皂也给用上了，哪知道还是扑了个空。正当他在曲老二家门口因无限的感伤而徘徊的时候，大门缝里的一丝灯光又忽地燃起了他的希望，他快步地顺着墙院子向正屋后面的厨屋走去。
有希望终究是好的，曲老二的婆娘正在厨屋里面烧饭，厨屋门也敞开着，这一切都令他欣喜不已，脸上霎时又露出了诡秘的笑容。这笑容很难用一个词准确无误地概括，笑里面包含着满意与淫邪这两种基本的意象。他用手抚顺了刚来时因着急而弄得凌乱的头发，蹑手蹑脚、轻声细气地走了进去。
勺国华进去的时候，她正转过身靠着灶台在炒菜，并未发现他的到来。直到勺国华大胆放肆地用手蒙住她的眼睛，让她猜是谁时，她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勺国华的突兀举动让她很是反感，再加上曲老二的“五七”刚过，所以她用力的把他的手扒开，严言厉色地让他放正经点，那知他根本不吃这一套，她越说他就越乱来：刚才还只是用手蒙住她的眼睛，现在居然用手搂住了她的腰，说些既肉麻又露骨的话，双手还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搞得她气愤至极又心烦意乱、束手无策。她警告会大声叫喊，可他根本不听或者是没时间听，双手只管在她的身上上下游走。但渐渐地，她转变了初始的观点，开始对他的这种粗暴采取了一种接受甚而是赞赏的态度，她享受着这种久违了的抚摸给她带来的快感，开始慢慢地沉醉于其中，以至于在高潮时还想“嗷---嗷”地叫两声。就这样，她如一匹在野外奔波了许久且又处于发情期的母马，被勺国华这匹粗暴有力的公马给制服了。他见她再没有反抗的举动，就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一把将她抱进了与厨屋相连的正屋。
在一阵翻云覆雨之后，勺国华和她相继睡去，或许会有个梦乡在等着他们吧，好让他们继续享受由于体力不支而受到限制的床上运动。同时，黎明也在他们的梦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勺国华这几天总是在回味着电视上的一句经典台词：“女人如衣服，隔天就得换一件，破了就得扔。”他觉得这句话或多或少存在点问题，先不管大众怎么想，至少像他这样的农村人不会这么想。现在日子虽说宽裕了点，但也并不是衣服破了就得扔啊？这就更不用说被比作衣服的女人呢？衣服破了还可以补吗？不是有句老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吗？破了就丢掉多可惜啊！在带感情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地望一望身旁那个被自己戳揉捏拿了无数遍、几乎对自己不可能有隐瞒的女人的身体。是啊，自己的女人虽然不咋地，但她已经把她的一切都给了自己，怎么可以把它扔了再去买件新衣服呢。曲老二的婆娘虽然新鲜，可是也尝过几回了，味道也不过如此。说白了，就跟自己在地上捡的一件半旧的衣服差不多，穿在身上，一眼就能认出是二手的。一个月偷偷穿一两次还好，穿得多了别人就会指指点点了。说什么的都有，“你这衣服是哪里捡的？”、“你都穿几天了，怎么不脱下来洗洗？”、“这衣服跟你一点都不配”、、、、、、这样一比较起来，还是自己那件从新穿到旧的衣服好啊，至少合身，没人会说这衣服不搭配自己。再者，就是穿这件半新半旧的衣服也显得吃力。和曲老二那婆娘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没有哪天身子清爽过。那婆娘每次都是把自己弄得弹尽粮绝还不罢休，硬要她觉得够了才会消停，简直像头饥渴的母狮子，每次从她家里出来都觉得腰酸腿疼的，好几天都恢复不了。最要命的是，在这恢复的期间还得应付自己的婆娘，总是感到力不从心。看来这鲜也不是好尝的。以上这些如果算是勺国华的感同身受的话，那么曲老二婆娘的无理要求才是少国华思考这句话的深层次原因。
勺国华与曲老二婆娘交往快三个月了，刚开始的时候，勺国华还每个星期去两次，而且每次都能收到预期的效果，特别是她在过程中显得比勺国华更为饥渴，更为精力充沛。一个月后，勺国华深感自己体力不支，而且与自己婆娘的关系也开始恶化起来。当然，主要原因是勺国华不能做到起码的统筹兼顾，让自己的婆娘感到十二分地不满足。为了调节夫妻关系，勺国华决定减少去曲老二家的次数，改为每个星期一次。但没过多久就只能改为一个月去两次了，因为自己每次去都会感到吃力。也许是次数去少了的缘故，曲老二那婆娘本来就饥渴的身体显得更为饥渴了，而且让勺国华深感为难的是：曲老二那婆娘居然要自己做一个选择，要么离婚，要么不要再来找她，给了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刚开始，勺国华还以为是她开玩笑，就装着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不会离婚地，绝对不可能。再说了、、、、、、”哪知道话还没说完，那婆娘就把他一把从自己身上推了下来，让他扫兴而归。一个星期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前几天看电视正好听到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的女人才是自己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如果真要是把曲老二婆娘那件衣服穿在了身上，估计说什么的都会有了。再者，曲老二那婆娘似乎根本就不是喜欢自己的人，而是喜欢自己的身体，所以自己每次跟她的交欢好像就是为了给她解饥解渴一般。比较来比较去，还是自己的婆娘好啊，毕竟除了轻车熟路之外，更多的还是默契，还是相互的知根知底。所以最后的考虑结果是：再也不上曲老二家了。
勺国华解除与曲老二婆娘的关系也许是个正确的选择，至少对勺国华一家来说是有利的。但这样的选择也很显然地伤害了另一个人---曲老二的婆娘。也许正如勺国华所想的那样：她要的并不是他的人，只不过他的身子而已，或者更为直白一点就是他的器官而已。但尽管只是这样，这也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因为勺国华并不是一个很男人的男人，在村里边应该是处于最次的行列，自己只有四十岁，根本不算老，姿色也还不错，居然连个他都征服不了，那还能征服谁呢？难道自己仅仅只能充当个地下党角色吗？这让她很是不甘心，这激起了她心中不知何时埋下去的怒火，忽地就成了燎原之势。所以她决定为了自己的自尊而战，她要报复。
她要报复，新村自然就是再好不过的报复对象了。一者，自己嫁过来已经二十年了，一切情况都熟悉；二者，村里面的中年男人还比较多，容易得手。一刹那间，她几乎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因害怕别人的闲话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或者只是去找那些老太太们闲聊，她开始心不惊胆不颤的和那些中年男人打麻将，还不时地说些挑逗的话，这些人里边有外姓人也有自己的本家。有时懒得出门，她就让这些人直接到她家里，打完牌，让他们留在家里吃饭，吃完饭就再开始打。有时大白天里，就她跟个男人在家里玩扑克，她会把大门关着，和个男人坐在自己床上玩扑克。有时晚上十一二点了，还跟几个男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点着灯斗地主、、、、、、就这样，不到一个星期，她的名声弄得整个镇上都知道了，村里人每天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她也当作没看见。因为有人谈她、说她，就说明她还不是一个人，她不寂寞，至少有人在牵扯她。至于跟男人在一起，她也觉得没什么好回避的，这至少说明她还有姿色。
随着流言的四起，曲家人不得不在祠堂里召开全族人的大会。（当然，这次大会是在没有曲老二婆娘的情况下召开的。）大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商讨对这件事的看法。（因为已进入了新世纪，法制也逐渐健全，祠堂再也不可能具有往日的权威了，所以只能是商讨一下办法，而没有决定惩罚的对策。）由全族举手表决，决定将曲老二一家开除族籍，至少曲老二婆娘的事与曲家人再无关系，而且曲家人从此决断与曲老二婆娘的关系。尽管祠堂不能再对人随便进行惩罚，但这个办法应该是带有惩罚性质的。而且曲家人认为这下子曲老二那婆娘应该规矩点了，哪知道她不但没有规矩、本分，甚而还干出了一件令全村人都震惊的事，最后不得不引起曲家人的全体愤怒。
在曲家族长宣布对策的第三天，曲老二的婆娘就外出了，据邻家的张婆说是回娘家了。曲家人都认为她是自觉不好意思，所以回娘家反思反思。哪知道，她上午走的，下午就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60岁左右的老头回来，这一下又把新村给炸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婆就把头天晚上到曲老二家串门弄到手的第一手资料无偿提供了出来：原来这个老头是她娘家人帮她着的对象，人虽是老了点，但是有钱。老头的儿子是个镇长，每年都给两万块钱的生活费，而且老头自己还经常帮别人打短工，手上有个十万块钱的存折。老头答应这次先送个“三金”（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作见面礼，结婚后再送个五万块钱的存折，不过不告诉密码，这笔钱只有等老头死了之后才能取出来，也就是相当于对她的补偿。昨天曲老二的婆娘回娘家连结婚证也顺便拿了。这真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但人们来不及感谢爆出这消息的张婆给他们带来的视听效果，他们只是在思考这件事的本身将会带来的后果，但气氛又似乎很平静，没什么事儿似的。最让人不解的是：曲家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头刚来的几天似乎还挺惬意，毕竟是人生的第二春吗？每天早起，吃完饭就到张婆家坐坐，再就是看看电视什么的。可是没过多久，张婆似乎不那么热情了，也不愿意多搭话，他也自觉没趣就回去了。事后，又到张婆家坐过两次，但张婆还是那般的不冷不热。一回到家，曲老二的婆娘就破口大骂起来，真不是他妈个东西，礼物吃干抹尽了，就不热情了。还是邻居呢？以后再也不去她家了。老头也觉得无聊，就劝曲老二婆娘跟自己回去，再怎么说，自己家里绝对不会没个说话的人。但曲老二婆娘死活不肯，最后老头也只好作罢。但老头提醒说：“这几天气氛有些不对，每天都有好多人来门口张望一下，然后就闪过去了，而且眼神非常不友好，似乎要把人吃掉似的，是不是曲家人不满了，想来打人。”曲老二的婆娘说不打紧，曲家人都是些缩头乌龟，那里还敢来打人。自己前阵子闹得那么狠，也只是随口说说，开了一场批斗会。管他呢，反正我不在场，随他们怎么说，我当作没听见就行了。
老头的担心终究是到来了，而且这一场架吵得非常厉害，曲老二的婆娘和那老头最终也不得不搬走。这场架似乎已经酝酿了很久，迟迟没有爆发的原因就是缺少一个好的理由。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早上的空气很是清新，再加上老头有神经衰弱的毛病，所以老头起得非常早。起来后，老头就搬把椅子放在大门口坐着，享受着析透着露珠的早晨给他带来的神清气爽。坐了好一会儿，抽了几支烟，老头就想上厕所。要是放在平常的话，老头是断然不会往厕所里跑的，因为他平常就是在大门口的菜园子门前解决，这样不仅方便，而且也没有人会说老不正经。（在新村，几乎所有的厕所都建在正屋后面，大部分老人为了图方便，早晨和晚上的小便都会在正屋前的菜园子门前解决。有时，大白天的也有老人到那里解决。）但因为天空已经全部放亮了，东方的红日也升起了半张脸，被隔壁的张婆看见就不好了，所以还是决定到屋后面的厕所里去解决。可没想到的事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老头还没进厕所就把个裤袋解开了，所以进厕所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声响，里面的曲二娘也没听见声响。哪知道老头刚进厕所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个裤子脱得是一干而尽，也不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曲二娘先是被这情景吓了一下，刚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老头的尿就淋到了她身上，一下子就把曲二娘弄得大喊大叫。老头一听是隔壁的曲二娘，尿都来不及撒完，裤子也没时间往上提了，一脑子地射了出去。正在院子里刷牙的曲二爷听见了自己婆娘的叫声，以为自己的婆娘不小心掉进了厕所，嘴里的唾沫都来不及漱，一口劲地吞了进去，飞也似地跑到厕所，哪知道眼前的情景把他给惊住了：曲老二婆娘带来的那个老头裤子都没提起来，任凭自己的家伙在空中悬荡，一个劲地往前面跑；再看看自己的婆娘，还是蹲着拉屎的姿势，用手里的厕纸擦着头上的尿，嘴里还在拼命的叫。曲二爷一看自己那婆娘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脸霎地红了，比喝了瓶枝江大曲还吓人。二话没说，跑回家里拿了把菜刀就去踹曲老二家的门，口口声声都是要宰了那老头。（曲二爷虽然是曲老二的二爷，但年纪并不算大，今年也正好六十，春节的时候刚做的六十大寿。曲二娘就更年轻了，比曲二爷小五岁。当然，这里的年轻是相对于老头来说的。）隔壁的张婆见此情景，便马上和附近的几家人上前去拉曲二爷。开始的时候，曲二爷是死活不肯走开，叫嚷着非劈死那下流痞子不可。闹腾了半天，见曲二娘还没出来，估计是还在厕所里，所以也只好先作罢，回家去安抚一下曲二娘深受打击的心灵。曲二爷一走，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因为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曲老二的婆娘见大伙都散去了，才敢从厕所里面出来去敲门。原来她一直都在厕所里面，她比曲二娘去的还早，正是因为她把女厕所那边占了，曲二娘才只好到男厕所这边来，没想到屎还没拉出来，老头的尿倒是淋了满头。曲老二的婆娘听见曲二娘杀猪似的叫声，知道肯定是出了事，本来是想快点拉完跑出来看热闹的，可就在擦屁股的时候听见了曲二爷要打要杀的声音，才知道是那老头出了事，所以擦完屁股就干脆躲在厕所里不出去，免得被曲二爷当现成的活靶子。直到没有听到门前的声音了，她才从厕所里面出来，小声敲门，让那老头把她放进了屋。
进到屋里，她从老头那里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听完老头的叙述，她乐得笑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活该。（原来，曲二爷自曲老二死后就不怎么见待她了，那次祠堂里的批斗会就是在曲二爷的号召下召开的，而且曲二爷对最后那样一个处理结果一直不怎么满意。自批斗会后，她就一直找机会报复曲二爷这个老贱人。但一直都是暗着来，例如药死他的几只小鸡、偷他家菜园子里的几条花瓜、、、、、、这老头这次歪打正着地给她洗雪了一下心头之恨，她能不高兴吗？）笑完后，她跟老头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老头的错，很大程度上属于误会，赔个不是就差不多了，如果曲二爷真要大吵大闹，那也是无理取闹，于是她决定带着老头去曲二爷家赔个不是。
来到曲二爷家，曲二娘坐在椅子上，还哭个不停，跟她说话也听不进去。老头见没办法，正准备离开，哪知道曲二爷正好从后门进来，一见那老头就提起手里没放下的刀要往死里劈。幸好老头眼睛利索，给躲开了。曲二爷一边不满地骂着，一边朝老头劈，曲老二的婆娘上去给拦住了，想跟他讲理，哪知道曲二爷一把就把她给掀开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是照旧骂着、劈着。她见情形不对，就拉着老头跑回家里，把大门关死了，曲二爷闹了半天，不见搭理，也只好回家了。经过这一次，曲老二的婆娘也害怕了，大门再也不敢开了，在家战战兢兢地吃完早饭，打开电视，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因为只有到了晚上才好出去找中间人去讲和，只有讲了和，日后才好打开大门做人。准备停当后，她和老头就准备睡一下午觉，哪知道刚躺下，曲二爷的四个儿子就来捶门了。刚开始，她还想不搭理，随它去。可不一会儿工夫，两块门板就被砟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洞，而且门也开始松动了，她觉得还是得出去，要不然他们待会破门而入的话，屋里的一样东西都不想保存。她让老头躲在房里，自己去开门，一开门就用高嗓门喊着要讲理，因为围观的人多，这样说可以减去许多皮肉之苦。曲二爷见人多势众，他们也不会逃跑，就答应和她讲理。曲二爷先开口了：“大家来评评理，我家婆娘跟了我四十年了，我对她怎么样，大家眼睛是都看见了的。我是个农民，虽然没能让我婆娘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像城里婆娘那样穿金戴银的，可我也是当宝贝一样供奉着。不怕大家笑话，就是平常在床上干那事，我也是顺着她，她一说疼，我就不会得寸进尺了。哪知道，就在今天早上，这个骚婆娘带回来的野男人偷看我的婆娘上厕所，还急得把个尿淋了我婆娘满身，我要是晚到几步，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大家说，我是不是要劈死这个野男人？”说着，曲二爷把手中的菜刀向上举了一下。随即，他的四个儿子也跟着起哄说不用跟她讲道理，直接劈死那野男人了事。见此情景，她觉得会出事，于是提高嗓门说：“二爷，你对二娘的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不是我那男人偷看二娘还是有待查证的，不信的话，你去问二娘。至于他尿了二娘，确实是他不对，我在这里代他给冷那和二娘赔个不是，冷那看我的门也被弄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听见这话，曲二爷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用吵架似的嗓门说：“哦，你叫我调查的意思就是说不是那个野男人偷看你二娘，是二娘偷他了？这样地话，还查你妈个逼，老子先把你这个野男人解决了再说。”于是准备冲进去。正在这时，曲老二的几个兄弟也冲过来了，曲二爷见势便停了下来，因为曲老二家的兄弟的来意还没有弄清楚，不好随意动手。曲二爷退了几步，到曲老大跟前说：“虎儿，我这气要宰了这个野男人，你们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帮那骚婆娘的忙的？给二爷表个态。”曲老大转了几步，说：“这个骚婆娘是弄了不少的事，把我们这门的门风都弄臭了，我们兄弟几个这气既不看热闹，也不帮忙。但这屋毕竟是老二留下来的，留给曲柯的，所以还请二爷看在老二的面子上留一手，也不给冷那长辈脸上抹黑。也不要弄出人命来，以后还要住人的，冷那泄一下气就行了，其他的地方还要冷那多包涵。”说完，曲老二家几兄弟就退出了人群。曲二爷带着四个儿子正准备冲进去，110又来了，围观的人一下子就被冲散了，只留下需要调解的双方和调解人。（原来，那老头见情况不妙，马上给当镇长的儿子打电话，儿子接到电话后，通过在这个镇的关系特意调了两个110小队过来，然后又给村长村支书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由于是家族问题，镇长没有亲自过来。）
经过四个小时的调节，双方用握手表示和好。但曲老二的婆娘知道曲二爷那人的性情，这次没有打成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他的四个儿子，个个都像杀人犯，估计以后是没有什么安宁日子过了的，于是决定趁110和村支书还没离开就收拾东西跟老头回家过日子去。收拾停当后，她和那老头先上了警车，然后打开窗户。因为110小队长和村支书还在警车旁边安抚曲二爷，所以曲二爷就在她眼前，而且是背对着她，她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秤砣，对着曲二爷的后脑勺砟去，顺着秤砣出手的那一刻，她兴奋极了，大声说着：“老子老早就想把你搞一回，真痛快！”随着曲二爷应声倒地，她也迅速地把车窗门关着了。曲二爷的四个儿子见倒在地上的老子头上都是血，提起刀就要砍要杀的，110小队长见势不对，就只好上车，一溜烟地跑了。
没过一个月时间，曲二爷还没全结疤的头上又被打出了两个洞。听说是一天晚上正在桥上转悠，被一伙从微型面包车上下来的人用钢管打的。又没过多久，据说这伙人被抓到了，是那个野男人，也就是镇长的老子派人来打的，目的就是为曲老二那婆娘出出气。
现如今，曲柯已经有两年没回来过了，未粉刷的房子上都长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注：1.“这气”，属于天门、潜江、仙桃一带方言，有现在的意思。
2．“冷那”，属于天门、潜江、仙桃一带方言 ，是对长辈的尊称。
|
|
上一篇
下一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