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安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强调原创、自由表达、关注和思考197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的生存状态的摇滚歌手。我的理想是35岁之前退休,到云南丽江或广西阳朔去开一家至少不亏本的小酒吧。罗兰的理想是让贫困的家庭富裕起来,让两个哥哥尽快盖上楼房。格雷同学,你的理想呢。 格雷这位机关大老爷,总是先做半分钟的思考状,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我的理想啊,是老老实实安安份份地呆在机关里,过舒服日子,一杯清茶,品味素淡生活,一张报纸,读透大千世界。 其实,格雷说的是真话。最开始他就是想呆在机关里,混够年头,论资排辈,能当个什么七品芝麻官最好,当不了,也没什么,只要有个好家庭,当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格雷常常讽刺那些竞争上岗中四处拉选票的人:有什么好当的,你不走什么狗屎运的话,到顶了你一辈子也就是搞个正处当当,要当官到北京去啊,靠,我的同学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处级干部了。 格雷这番话到了2002年就不再说了。2002年,早买好了房子准备和胡小灵结婚的格雷,遭遇了胡小灵的移情别恋,一段被看好的姻缘就这么给硬生生地断送了。 胡小灵常在深夜里对格雷说,我们分手,是我的不对,但你也太爱我太相信我了,我一个人住在市文化局的单身宿舍里,你也不担心我被别的男人追到。 格雷在电话里连“呸”三声,放你的狗屁,爱一个人信任一个人,难道还是错误?你是到了局级单位看不起我们基层的处级单位了,接触的人的级别高了,眼光高了,追你的人都是局长秘书,车接车送,吃饭唰唰两笔就可以签单,一个名字代替了人民币,感觉牛坏了吧。 胡小灵被格雷的冷嘲热讽气得直摔了电话,幸好不是手机。不过,胡小灵自己心里也觉得,她和格雷的分手有自己不对的地方,但感情这东西,你怎么能勉强呢,感情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找是找不回来了。 话再说到2000年春天,胡小灵在格雷的支持下,参加市文化局选调公务员考试。 胡小灵也是用了力复习的,果然一考就取得了个第一名,拉开第二名22分。本来胡小灵的叔叔就有点关系,一过面试,胡小灵就这样“高升”了:从处级单位跳到了局级单位。 此时,格雷买在镇政府附近的“天高云淡”花园也正式入住了。这回,格雷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女友胡小灵婚前同居了。而以前,正如胡小灵撒娇说的:“两人在同一个单位,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想和你‘苟且’一晚,还得选个月黑风高之夜,趁众人睡去,方可跳墙入内。”现在好了,胡小灵离开了镇政府,住房也偏离了单位,两人可以大大方方、声势浩大地长期“苟且”了。 “苟且”计划落空了。胡小灵到新单位上班之前一天晚上就哭着脸说,以前是嫌弃两人在同一单位没有距离美,现在距离来了,而且估计长度会很长。 格雷一问才知道,胡小灵的意思:由于他买的“天高云淡”距离胡小灵上班的文化局有不短的距离,上下班不堵车坐公交车都要40分钟,加上文化局给未婚职工提供有单身宿舍,胡小灵就提出她住单位宿舍,周末在回“天高云淡”住。 在大学上写作课讲到议论文的“过渡”的时候,格雷最爱使用的过渡词就是“转念一想”:“转念一想,其实‘人才流失’并非是件坏事,…...”现实中的格雷也是个善于“转念一想”的人。格雷转念一想,两人分居这件事情也并非是件坏事,两人感情平稳发展都快两年了,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何必还要害亲爱的胡小灵,每天挤那永远也不会“人烟稀少”的公共汽车。 格雷的周末“夫妻”再次引起我们的艳羡,我们打趣说,真好啊,腻腻歪歪了两年,有点审美疲劳了,又搞起了距离审美,小别胜新婚。格雷则一个劲地傻乐着说,嘿嘿,幸福吧,羡慕吧,嘿嘿。 换了现在,格雷估计打死也不会同意什么狗屁周末夫妻的,因为就是这周末夫妻搞得他和胡小灵拜拜了。这是后话。 当然,格雷后来跟林老师零距离地住在一起最后也还是拜拜了。爱情这东西,分不分手,跟距离有关,跟距离无关。——林老师是格雷在深圳的第二个女朋友。这更是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