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到她,是一个星期后,又是晚上。 他在房间内早早摆出梅肉,杏仁,倒上茶水。 电视频道又被转了无数遍之后,敲门声响起。 他跳起来开门。 短短头发的脑袋先探进来,进门后脚跟一蹭脱掉了鞋,背包被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好像没有变化,但又有什么不同。 她歪歪的坐在地板上,一支胳膊顶在茶几上,支着短发跳跃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茶杯,放松的停在桌面上。并不热切的目光专注的看着房主。 房主身体呈30度向她探着。他就坐在茶几的左手边,茶几的另一面。 还是没有太多话,偶尔回答一下他各种各样的问询。更多的时候是很有弹性的摇头或点头。 这次冲凉并没有等到很久以后,喝完一杯茶就拿着袋子去了洗手间。 他的目光黏黏的尾随着她,一直到洗手间的门咔嗒一声挂上锁。 他明显的心不在焉起来,喝完一杯水的过程也出奇的烦燥不安。茶杯在两只手之间不停的换来换去。身体坐直了,却以只有我能觉察的频率有节奏的晃动着。 在他甚至表现出急燥的时候,洗手间的锁又咔嗒响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停止了晃动。 扭过头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门边。 还是一头湿湿的头发,过于胖大的睡衣,怀里抱着一堆衣物。 站在洗手间的门口依旧有种不知所措的单薄。 他站起来拉她坐下,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 她坐在那儿,看他一个个动作。 他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白白的毛巾。 他走到她身后,用毛巾轻轻的揉着她的短发。 她动了动身子,终究没有拒绝。 有种张力消消出现在房间内,空气的流动倏然间迟滞起来。 从未有过的情况让我困惑。 他和她。 沉重的有些压抑的呼吸,若有若无的小心翼翼的呼吸。一长一短不断的冲击着空气。空气好似越来越稠密,紧紧匝匝的包围着他和她,裹的两人动弹不得。 白毛巾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似不受控制一般随时会滑落到地板上。 整个房间充满了高密度的不知名气体,又像一个流动缓慢的黏滞的沼泽。 时间好像停止了。 做为这些虚幻物质的载体,我真的怕被这些密度过于高的不同于空气的气体给憋坏了。我只是一个房间,坚硬且不柔软的躯体很容易受到破坏,更容易在灾难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忽然,白毛巾翩翩的,在空中做了一个360度的转体侧空翻后,用优美的,柔弱无骨的姿势飘落在地板上。像一只水鸟在沼泽上轻盈的掠过。 我自以为是的恐惧被解除了。 毛巾滑落的时候,他的手停在她的肩膀上,她半倚在他的肩弯中…… 此后发生的一切,我有权利行使房间的权利,把它掩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