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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的爱人]作品-师生销魂 |
| 第二章 一次忠肠建深情 |
| 阅读次数:464 发表日期:2008-3-13 |
“涛涛同学,你是一个特别的孩子,老师想好好听听你心声,你能告诉老师吗?” “庞老师,您是一个特别能理解我心地善良的人,我愿意向您倾诉我的一切。”就这样,我开始漫长的倾诉。 其实受苦可以成就更深厚的爱和更宽广的恩慈,人生的有些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由天决定的。 我十岁那年,母亲因晚期肝癌住进了医院。 “涛涛,过来。”我走了过去,依偎在妈妈的身旁。 “涛涛,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妈妈将要走了,永远不回来了,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知道吗?” “妈妈,我不要你走,我还要和你一起踏水车——一种游戏车,我还要吃你买冰糖葫芦给我吃……妈妈,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妈妈,答应我,不要走,留下来,好吗?涛涛以后再也不淘气了,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涛涛以后做一个乖乖的好孩子,在家听妈妈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好不好,妈妈?” 妈妈流下了激动的眼泪,“涛涛,听妈妈给你讲,妈妈得了大病,再也治不好了,妈妈快要死了。” “妈妈,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涛涛离不开你,你要死了,涛儿就没有妈妈了,没有妈妈会很孤独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涛儿,不要说了,妈妈要哭了,其实,妈妈也不想死,可病魔不肯放过妈妈。” 听到“病魔”两个字,我双手合掌,眼睛朝医院的天花板看,虔诚地向病魔求情: 新爱的病魔: 您好! 求你放过我妈妈好吧,我的妈妈是多么好的一个妈妈,她给了我生命并且哺育我长大,如果要死,就让我妈妈的儿子——涛涛我死吧,我的命是妈妈给的,儿子愿意代替妈妈,求您了,病魔叔叔,我知道您是一个好人,不幸的是,您由于遗传了父亲的脾气而变得狂性大发,您很想行善,以慈悲为怀,但是,您刻治不住自己,作为了解您的涛涛,我深深地理解您,并且为您美好的心灵而变得更加敬重您。 您很想做善事,做一个善良的“人”,可是身不由已,人生有时就是那么的无奈,我们也无法改变,但是,我们问心无愧,总有一天,我们的心会被大众被世界所接纳。 病魔叔叔,我求您了,我和您相识一场,是一场缘份。 我相信您会答应的。 可能我的祈祷太慢了,病魔叔叔早已把我的妈妈接走了。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您,就这样走了。叫涛儿以后怎么办啊。” 妈妈临终前对我说的那些话让我一生刻骨铭心。 “涛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走了,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残酷非常痛心的事,但对于你,这是一件锻练你的事,以后,你将一生缺少母爱,看到别人家妈妈牵着女儿的手幸福地徜徉在公园,游乐场,你将要承受这种离别的痛苦,以后,你要学会当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应该改为‘没妈的孩子早当家’因为父亲是一个不会持家的男人,再以后,你要好好地学习,上中学、上大学,甚至读博士。 妈妈对你讲的就是这些,你还小,可能对你讲的这些你还不懂,但你应该先实实地记住,当你长大后,你就会懂了。 妈妈会在天堂里祝福你。” 说完后,妈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在场的奶奶老泪纵横。 母亲的丧礼宾在老家,因为念在我家在城市,体面,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小都出动了,葬母亲的那天恰好是清明节,也恰好那是飘着细雨,纷纷飘扬的细雨笼罩着整个山村,村里人每人一把雨伞罩着自己,母亲的安葬地点在半山腰,那是一座很高的山,远远看去像一只山兔,恰好母亲也属兔,一位属兔的母亲安息在像兔的大山,别有一份意蕴,虽然下着细雨,但等到爬到半山腰,大家都浑身湿透了,人群中开始有人哭起来,说该死的天,但奇怪的是,他越骂雨下得越大,大家都劝他别骂了,你不骂天还下着小雨,你一骂雨变大了,他收住嘴,雨居然变小了,大家纷纷议论,这是天公在作“美”。 当棺材入土的那一刻,我已泣不成声,从山脚我就开始哭,一直哭到半山腰,我的泪变成了小河,汪汪地从山上往山下脚流。 雨越下越大,我扔了雨伞,那雨伞在空中飘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滚,一直消失在视线尽头,雨剧烈地冲打我的整个身子,突然,我的眼泪又来了,大山上开始响起了凄惨的痛哭声,久久回荡在大山深处,我听到大山慈祥地向我微笑:“孩子,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吧!生老病死,这是谁也无法改变不了,但我们应该好好地珍重自己,这是我们惟一要做的。” 我听到了大山爷爷的劝慰、心想,把母亲交给你那么善良的您我也放心了。 母亲入葬的那天夜里,我坐在老家的屋顶,夜深了,万籁俱寂,在这静静的夜里,我孤身一人,刹那间,我有了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世界如此之大,为何容不了我亲爱的母亲,我抬头看着远方,那远远的,高高的上空大概就是天堂,突然,有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来,我看见了母亲的脸,面带微笑,慈祥地望着我,“妈妈,真的是妈妈,妈妈,您看见了我吗?” “看见了。” “妈妈,孩儿很想您,妈妈,孩儿想跟您去。” “傻孩子,生命是多么的宝贵,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你的生日是妈妈的母难日,妈妈,是经受了多大的痛苦才生下了你,你知道吗?所以,你要珍惜生命,好好长大,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我不吗。”妈妈,我要跟您去,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我开始撒娇。 “听话,孩子。”妈妈走了。 “我不吗,我不。”我大喊,我醒过来了,原来我坐在屋顶睡着了。 有人说“一颗流星就是一个消灭的生命。”从那夜开始至今我一直坚信这句话,那颗流星就是妈妈,妈妈就是那颗流星,当天空中有流星划过,人间就有生命消灭,上有天堂,下有地狱。善良的人们去了天堂,恶人自然去了地狱,我相信,妈妈进了天堂,因为,妈妈是一位多么善良的妈妈啊,当天空中流星纷纷划过,不知道有多少生命面临选择,不论进天堂还是下地狱,我们应该为每一个生命的消失好好地哭一场,因为,生命是多么的宝贵。 当我们年年聚在一起观赏那壮观的流星雨,其实我们在默默的祝福刚逝去的和即将逝去的人们,你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即所谓生死与共,你们是幸运的,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我的可怜的母亲,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她亲爱的孩子。 母亲去世后,姑姑很快为爸爸做起了媒,姑姑笑里藏刀地对我说:“涛涛,你很快就有新妈妈了,你喜不喜欢有个新妈妈啊。” “我不要,我要自己的妈妈。” “那可由不得你喔,你爸爸将要娶个新妈妈。” “我不吗。” “涛涛,不要撒娇了,喔。” 我不知道苦难的日子从此开始了,很快,在姑姑的说媒下,父亲再婚了。 婚礼定在金马大酒店。 喜帖全都发送出去了,我见到了我的新“妈妈”。 “涛涛,快叫妈妈。”新妈妈一脸神气。 “我窝在角落,一声不吭,看见她我就像见到了母老虎。” “你不是我妈妈,我不叫,不叫。” “你不叫,我偏让你叫,快叫。” 我仍然一动不动地蹲在角落,她恼怒了,她的脸睛转多云,一个巴掌打过来,刹那间,我的眼泪像奔腾的黄河汹涌而下。 “妈妈,你在哪里,平时,只要谁欺负我 ,你一定帮我扁他,她打我,妈妈,你快来啊,替我教训她,妈妈,我求你了,孩儿求你了,还不行吗。” 可是任凭我怎么呼喊和求救,母亲终究去了天堂,是不会再回来了。 “哟,叫妈妈来打我,你叫啊,叫啊,你妈妈早就去见阎王了。” “不,她去了天堂。” “管她去了天堂还是阴间,反正,你的妈妈死了,死了你知道吗?死了。” “你是一个大坏蛋,大大的坏蛋,我叫警察叔叔,来抓你。” “我又没有犯法,警察干吗抓我。” “那,那,小心我妈妈杀了你。” “她怎么来啊,叫她来啊,有种叫她来啊,我才不怕。” “你这个臭婆娘,你终有一天会得到报应。” 她简直气疯了,对我拳打脚踢,刹那间我却冷静下来,收住眼泪。 “臭婆娘,你打啊,打啊,有种就打死我,我变成鬼杀了你,你等着瞧。”我用眼睛狠狠地瞪她,我十岁了,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了。 她听到我变成鬼杀了她,心里害怕起来,收住了手脚。 她打累了,站在那里喘气,我仍旧狠狠地瞪着她,我被打得奄奄一息,后妈就是后妈,母亲就是母亲,谁也改变不了。 我的命运从那时刻开始便注定生活在苦难之中,除了父亲我惟一的亲人就奶奶了。 “奶奶,快来救救我。”远在老家的奶奶怎么不会想到我在城里受尽后妈如此虐待,原本她以为父亲再婚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没料想到事与愿违,新家的建立给孩子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可怜的奶奶,您的好心到最后变成了悲剧。 隆重的婚礼正式宣告开幕。 父亲穿着庄重的西服加领带,胸前佩戴着礼花,后妈穿着隆重的婚纱,看到她,我想起了牛粪,我觉得牛粪配她挺相衬的,我暗暗地在心里偷笑,对于这个母老虎,我搞了一个恶作剧,我趁旁人和她不注意,偷偷把一张画帖在她的背上,上面画着一只牛在拉牛烘,贴完后,我太兴奋了,心想这有好戏可看了。 接待完来参加婚宴的亲戚朋友,母老虎转身走了进去。 “下面请新郎新娘上台讲话。”主婚人大声地宣告。 母老虎走了上去,一瞬间,台下所有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声,而她,却莫名其妙地跟着傻笑。 当父亲扯下她背上的那幅画席,大大的牛粪的画,她气死了,一念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向我冲来,而我则溜之大吉。 家是不能回了,我想到惟一的亲人——奶奶,可是我没有钱买车票。 我,举目无亲,袋里一分钱也没有,我在街上闲逛,第一个夜晚来临了,我肚子太饿了,人没力气了,幸运的是,在我最饿最冷的时候,我捡到了一个袋子,里面有一件防寒的衣服,和六个包子,我知道,这是在天堂的妈妈赐给我的。 “妈妈,谢谢,孩儿真心地谢谢您。” 我穿上了厚厚的衣服,不大不小,刚合适,衣服的正面是妈妈的脸,我仔细看哟,和妈妈真的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妈妈,我知道您在保佑我,谢谢。”衣服的后面是一个老人的图像,妈妈,真的是妈妈,“妈妈,孩儿想您。”瞬间,我泪流满面,我不知道自己的求救声奶奶能不能听到,但是,我相信无论如何奶奶都会心灵感应到。因为,亲人之间的心是相通的,看见包子,我欣喜若狂,一口气连吃六个包子,那次的包子是我一生中最好吃的美食,许多年以后,当我重新回忆这次落魄,我仍感到满心的温暖,虽然每次回忆都会带来痛苦的眼泪,但是,它会让我感到母亲无时无刻在我身边保佑我。 第二个夜晚来临了,第三个夜晚来临了,我开始过起了流浪的生活,没有吃就到别人倒的剩菜剩饭中挑好一点的食物,没地方睡就挑避风好一点的场所过夜。我成了一名“疯子”。 倒霉的是,在度过了第四夜晚之后,在街上遇到了父亲。 “啊,是涛涛,哎呀,你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快跟我回去。” 就这样,我的流浪生活宣告结束。 “涛涛,你还敢回来,我扒了你的皮,这么小就离家出走,大了,还不去当强盗,杀人放火,你看你,哎呀,活像一个疯子。真像你的亲生母亲,一个扫把星。娘胎出来的都一样。” “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是,不许骂我妈。”我怒气冲冲地冲着她大喊。 “哟,不许骂你妈,我偏骂,你怎么着。” “你再骂,我就杀了你。” “怕了你,我就骂,一个臭婊子。” 我疯了,真的疯了,我冲进厨房,一把拿起菜刀,立刻跑出来。 “德旺,你看看,儿子拿刀要杀老娘,真是无法无天了。” 一直沉默不言的父亲刹那间夺下了我手上的菜刀。 “够了,吵,还吵,我看你们吵到什么时候。” 父亲忠厚老实,性格内向,是一个典型的“妻管严”。 母老虎看到父亲夺下了菜刀,一个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看来,今天不收拾你,以后还了得。” 那时候,我虽然十岁了,但在力气上还是敌不过母老虎,她两只手分别抓着我的肩膀,我拼了劲挣扎,但还是无法挣脱,一把拖进了我的房间,立刻反锁了房门。 “你就好好地呆在你的房间吧。” 父亲仍然一声不吭,我知道,父亲怕母老虎,我心里想,父亲,你真的很窝囊,很懦弱,我是你的亲生的啊!你怎么这样啊,你真的不配做我的父亲,真的不配,哪有亲生父亲这样无动于衷,你既然这样,当初你就不该生下我。 父亲,我恨你,从骨子里恨你,你也不配做妈妈的丈夫,你不配。 做父亲,就要充当孩子的保护神,做丈夫就要尽到丈夫的责任,你没有,想当初,母亲在世时,有什么事总要母亲出来解决,你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小角落里抽烟,你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吗?没有,你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吗?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一向凶的母老虎却笑脸相迎地开了门…… “涛涛,肚子饿了吧,来,妈妈烧了最好吃的红烧肉给你吃。”她十分热情。 年少的我以为她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对她,从此改过自新了。 我以为,从此可以享受幸福了。 可年少的我哪里知道,等待我的将是苦难的开始。 “涛,吃完了饭,趁你放假妈妈带你到表姑去玩一下,哪里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好多和你年龄相仿的孩子。” “好的,妈妈。”我太兴奋了,我第一次叫出了妈妈。 “母老虎很快帮我收拾了行礼,还买了我许多爱吃的零食。” 我心里热切地期盼到那个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和他们交朋友,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我最喜欢交朋友。 起程了,我们踏上了北上的列车,我第一次坐火车,挺新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感,我从这节车厢蹿到那节车厢,又从那节车厢蹿到另一节车厢,一路上,我蹿来蹿去,母老虎只是微笑地看着我,一声不吭,那时候对母老虎油然而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妈妈,您真好! 经过十天十夜的旅程,我们又改换成了中巴车,一路上中巴车的窗外全都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更多的是凄凉,我望着窗外的黯淡的风景,自己的心跟着黯淡起来,十岁的我第一次感到大难将要来临,我求母老虎: “妈妈,我们不去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到了,快到了,涛涛,就快要到了。” 既然快到了,坐了这么多天的车,又坐了这么多天的汽车,我只能随母老虎的意思。 在我的记忆中,最后我们是坐的拖拉机。与其说是坐,不如说不停地跳高,我跳累了,那地方还没到,再看母老虎,如神态安静地随着拖拉机的起伏而上下跳动,许多年以后,当我重新回忆母老虎如此出奇的举动,我常常猜想,莫非她出于良心的不安而呆在那里。 经过重重山路,拖拉机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穿过许多小巷,终于来到了一家农户家。 “小王啊,我们来了。” “谁呀?一位长像十分凶悍的大汉走了出来。” “哟,你来了,进去坐吧。” 我们走了进去,这是一家十分贫困的农户,从简陋的布置和摆设等等就可以看出来。 我们经过一阵交淡,末了,母老虎兴奋中又带着一些不安地对我说:“涛儿,我先走了,你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到时候妈妈来接你回去,喔,听话。”话说完。母老虎转身立刻踏出了门槛。 “妈,你不要走,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带我回去吧,妈。”刹那时我明白了,母老虎已经把我卖给这户人家了。 母老虎不顾我的求情,只顾自己走。 “妈,我求你了”。我抓住她的手,立刻被挣脱了。 我跪下了“妈,我给你跪下 了,这还不行吗?” 母老虎两行热泪从她的眼里涌出来,她动情了,空气似乎凝固了,她站在那里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我翘着期盼她我的命运全在这几秒钟的决定。 时间是那么短暂,而我觉得好像过了几千年。 从她的眼睛里我听到她的心声: 涛儿,不要怪妈妈狠,你终究不是妈的亲生孩子,妈妈这样实在情非得已,你脾气那么倔,“养虎不成,反被虎伤。”你懂得这个道理吗? 别怪妈。 终于,她返身又往外走,我一把扯住她的裤脚,她使劲地挣脱,往外走又走不出去,她一转身,我看她强忍着眼泪,强抿着嘴,她快克制不住了,她见挣脱不了我的手,变了身子用手把我的手一推,哭出声跑了出去,我立刻站起身子想追出去,那个大汉却一把抓住我,我感到世界末日来临了。 我开始哭起来,“妈妈,你在天堂能看见我吗?我被新妈妈卖了,卖到了这户几乎任何人都无法找到的地方,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妈妈,孩儿求你快带我走吧!永远离开这个荒凉的地方,好吗?” 奶奶,您能听到我的求救声吗?您的孙子被父亲的第二个恶老婆骗了,卖到了世界上最偏僻的地方,从此,我将会过上人非人的生活,奶奶求你来救救我吧。 就这样我被卖给了这个凶悍的大汉做儿子,好听点说儿子,其实就是个苦力。 当我沉浸在梦公睡得正香的时候,我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涛,快点起床,干活了。” 我揉揉眼睛,这时候,我决不敢说让我多睡一会。 我十岁了,我还是个孩子,我还是个需要被人疼被人爱的孩子,童年,别人家的孩子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而我没有;童年,别人家的孩子幸福地坐在宽敞的教室里津津有味地听课,而我没有;童年,别人家的孩子左手牵着父亲右手牵着母亲亲切地叫着爸爸妈妈,而我,妈妈去世了,父亲呢,却与后妈共同筹划将我卖给了几乎任何人都无法找到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上,我惟一的亲人就只剩下奶奶一个了,可我,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还能指望谁呢? 在这里,我受不了苦难和折磨。 每天干完活,黄昏的时候,我总坐在屋前地板凳上,翘着眺望这一条笔直通往远方的路,我想像奶奶蹒跚地从远方走来,黄昏落日的余晖倾泻在奶奶身上,把奶奶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奶奶静静地走到我的面前,微笑地看着我,温和地说:“涛儿,你在这里受苦了,奶奶来接你回去,来,牵着奶奶的手,走。”我兴奋地把手迎上去,碰到了奶奶的那双涌动得爱意的手,一股暧流涌遍全身。 “喂,吃饭了。”大汉重重地踢了我一脚,我一下子倒在地上,刹那间,我哭起来:奶奶,我亲爱的奶奶,您在哪里呀?快来救我啊。 “哭什么哭,还不快吃饭。”大汉递给我一只碗和一双筷子。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明天是九月一号了,由于习惯性思维。我对自己说:“涛儿,明天该开学了。可当我接触到大汉那双凶悍的眼睛,这些美好的梦瞬间化为泡影。” 在这个世界上,能救我的只有奶奶一个了,狠心的后妈,窝囊的父亲,我不愿想到他们,也不愿提到他们。人,都是有良心的,“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这让我想起了侵华的日军,他们是禽兽,不是人,父亲和后妈跟这群禽兽又有何区别? 又一个黎明到来了,昨夜我一直无法入眠,想了很多,可奇怪的是,那时候这个十岁的我怎么没有想到死,如果想轻生我那时候肯定去见妈妈了,我知道,这是上天在保佑我,我亲爱的妈妈在保佑我,想到这里,我的泪水又来了。 黎明来了,我又该干活了,我带上家伙起程的那一刻我站在自己屋前遥望着远方,期待奶奶的到来。 “涛,欠揍啊,还不快点去干活。” 我迟迟地站在原地未动,眼睛一直望着远方,望着那一条通往求生的路。 我知道:我的梦想是不会实现的,奶奶如果要来,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来的,我返身往山上走去,突然,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感到奶奶在那条毁了我一生的地狱之路上远远地向我走来,我转过头,这一幕让我惊呆了,奶奶真的是奶奶,奶奶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让人温暖。 我扔了家伙,倾刻间眼泪夺眶而出,我“飞”向了奶奶,我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奶奶,“奶奶,您终于还是来了,涛儿等你等的太久了。” “涛儿,奶奶知道你受苦了,从今往后,我们涛儿再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好不好?” “好。”我泣不成声。 “奶奶接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涛儿太想和您回家了。” “我是涛儿的奶奶,我来是接涛涛回家的。”奶奶开门见山,真截了当地说。 “那可不行,涛涛是我花三千元买来的。怎么说走就走。”大汉言势逼人。 “那好,这三千元我可以给你,我给了你,你是不是把涛儿放了。” “钱,我们不要,人,我们也不放。” “这位兄弟,我求你放了涛儿吧,他太苦了死了妈,又被后妈卖到这里,你就菩萨心肠放了他吧。” 大汉有点动心了,奶奶接着说:“我们做人是要讲究良心的,涛儿他妈狼心啊,虽说涛涛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也不能把涛儿卖了呀,我知道,你待涛儿很好,遇上你这样的人家是涛儿的福气,但我一个老人家始终不放心,涛涛才十岁,毕竟还是个孩子,做奶奶的不放心啊。所以我想带他回家。” 大汉张了张嘴,想说却没有说出来,一声不吭地闷在那里。 奶奶看他这幅模样,急了,“我老太婆给你跪下了。”奶奶扑通一下子跪到他的面前,翘着期待他的有关我命运的决定。 大汉终于动口了,“好,涛涛你可以回去了。但这三千元钱,还有这饭钱,睡觉的钱你给我统统付清。” “这些钱立刻付给你。”奶奶打开随身携带的里袝,取出一个小包龙袋。打开它就露出了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我知道,那是奶奶一生的积蓄。 奶奶小心翼翼地数着钱,我也帮着数数,我和奶奶配合得那么默契,亲人之间的心是相通的。 三千元,加上饭钱,还有睡觉的钱,全部付清后,共剩下二十元钱了,虽然只剩下这么少的钱了,但奶奶脸上丝毫没有可惜、心疼,奇怪的神色,反而,奶奶的脸上满是微笑,兴奋和一种无法言喻的骨肉亲情。 我很快收拾了自己的行礼,“涛儿,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奶奶。” 告别了,大汉和自己的妻子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傻笑着看着我们,目光中透露着无异和一种特有的凶悍。 奶奶只是一个劲地连声道谢,我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也没有说一句话。 大汉自己的妻子站在自家的屋前注视着我们离开。 走了很远了,我转过身却看到他们依然驻足在屋前。 就这样,牵着奶奶的手开始了返家之旅。 我和奶奶根本不认识回老家的路,出了那个地狱之村,全都是山路,而且路的旁边下面全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每走一遍都惊心动魄。 “涛,牵着奶奶的手。”我握住了奶奶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我感到了奶奶手心里的温暖。 走了半天了:“奶奶,我饿了。” 奶奶拿下随身携带的包袝,小心翼翼地解开它。里面似乎藏着珍贵无比的宝贝,惟恐一不小心掉出来摔在地上碎了,不一会儿,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袋满满的馒馒。 “涛儿,这么多足够我们吃几天了。你会嫌奶奶没有给你好吃的吗?” “不会,”我望着奶奶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奶奶,涛儿已经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怎么还会嫌你呢?”我抱住奶奶。 “我的傻涛涛,你大了就要娶老婆,还要生孩子,怎么会一直呆在奶奶身边呢。” “我不要娶老婆,也不生孩子,对了,男孩子怎么会生孩子呢?” “涛儿,你大了,就会明白了。”奶奶摸摸我的小脑袋。 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经过生离死别的大难瞬间化为泡影。 我们不认识回家的路,出了那个村子。就一直都是山路,我们就沿着这条山路一直往前走,中间经过好几个岔口,我们就根据感觉选一条似乎通往老家的路行走。 一天接着一天过去,馒馒越吃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了,其实,那时候,我不知道馒馒只剩下一个了,我习惯性地接过可怜的馒馒,找到附近的水源,拿上一个随身携带的矿泉水瓶,勺满,然后边吃馒馒边喝水地咽下,一个馒馒很快就这样用完了,然后,我又用矿泉水瓶勺满水,来到奶奶的身边,递给奶奶,这次,奶奶居然说不要了,已经吃过了,我感到不对劲,拿来奶奶的包袝打开一看,馒馒一个也没有了。 “奶奶。”我扑向奶奶,我开始哭起来,声音越哭越大,奇怪的是,我居然听到了大山的回音。 我听到大山对我说:孩子,你的奶奶是世界最伟大的奶奶,她宁愿把最后一个馒馒给你吃,也不愿自己吃。 你应该好好的谢谢他。 馒馒一个也没有了,我们面临着断粮的危机,奶奶对我说:“涛儿,我们没有吃的了,我们要非常快的走出这片没有人烟的地方,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我们就有救了。” 就这样,我们开始饿着肚子赶路,走了一天了,还是没有人影,肚子越来越饿,我快坚持不住了,奶奶也快坚持不住了,我饿得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我揉揉眼睛。 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在做梦吧。”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不是做梦,你在我家里。” 我捏自己的肉,很疼,看来这不是在做梦。 “我奶奶呢,她人在哪里。” “她很好,就在隔壁房间。” 我立刻起了身,奔进隔壁,发现奶奶笑咪咪地睡在床上。 “涛儿,你醒了,奶奶担心死了,你可不要丢下奶奶一个人走了。” “我才不会呢,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多亏了这位年轻人救了你也救了我。”奶奶指着一位走进来的叔叔感激地说。 “没什么了,我也恰好路过这里,看到你们都晕过去了,躺在地上,我才把你们背回来。” “涛儿,快跪下来。”我跪下来,奶奶也跪了下来。 “年青人,我们无以为报,我们给你磕头了。” 我和奶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叔叔连声扶我们起来:“不用谢,不用谢。” “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奶奶充满相思地说。 “奶奶,我饿了。” “对了,看来你们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今天,你们就饱饱地吃一顿。” “太感谢,涛儿,你要记住叔叔的救命之恩,永世不能忘记,记住没?” “记住了,奶奶。” 步步端进来午餐,“哇,都是肉啊。” “这些都是飞禽走兽,味道特别好,你们都吃点。” “谢谢叔叔!”我大吃起来。 “慢点吃。”奶奶连声嘱咐道。 一顿丰盛的午餐就进了我的肚子里,我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开心地说:“叔叔,你看我的肚子大不大?”我投起小肚子。 “大,比小猪的肚子还要大。”叔叔乐呵呵地说。 “叔叔,你说我是小猪,你太坏了。”我嘟起小嘴不满地说。 “好,叔叔不说,叔叔不说。”叔叔笑道。 告别了,世界上最好的叔叔为我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 许多年以后,当我重新回想这个以狩猎为生的叔叔,充满感激的同时又生出了许多的疑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四周没有人烟的地方居住?是不是为了逃离感情?或者,已看破红尘…… 在他的指引下,我们又开始了返家之旅,我记得分别的这一刻情景。 “婆婆,保重,路上要加小心。”叔叔向我挥挥手。“涛涛,你也要多加小心,奶奶年纪大了,你应该负起保护人的责任,照顾好奶奶,知道吗?” “知道了,叔叔。”我着重地应道。 我们回转身,:“叔叔,请回吧。”我和奶奶向他挥手。 “你们走吧,路上多加小心。” 走了很远,我回转身,叔叔还站在那里,久久地注视着我们。 我们又上路了,经过重重困难,我们终于回到了山村的老家。 “奶奶,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孩子,奶奶虽然不太富有,不会给你太多富欲的生活,但是奶奶会给你幸福的生活,给你亲情,还有爱。” “奶奶,谢谢你。” “亲人之间是不用感谢的。” “奶奶,你真好。” 从此,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早晨,奶奶总很早就起床了,烧好早饭,然后在我的身旁轻轻地说:“涛儿,该起床了。吃完早饭涛儿就该上学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奶奶天天煎一个荷包蛋给我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荷包蛋。 “奶奶,你的荷包蛋烧得真好吃。” “好吃,奶奶天天煎一个给你吃。” “谢谢,奶奶。” 吃完了早餐,我背起书包奔奔跳跳地上学去了。 “涛儿,慢点走。”奶奶总会尾随过来,奶奶总会站在自家屋前送我,屋前的那一条路笔直地通向学校,看到这条路,我总会想起那个大汉,我家和他家竟有如此相似的这样一条路,所不同的,我家充满了温情、爱和善良,而他家呢,则是凶悍、无知和残忍。过去就让它过去吧,算了。 “涛儿,慢点走。离上课的时间还早。” “奶奶,我走了。”回到看到奶奶还驻足在原地。“我真的走了。” “真调皮。”奶奶笑笑说。 快到学校了,我转过身,奶奶的身影还模糊可见,每当这时,我总会想起朱自清的《背影》,不知道朱自清看到奶奶的身影有何感想。但是,我总想写《前影》。 黄昏归来,总能远远地看到奶奶驻足的身影,越走越近。 “奶奶,我回来了。” “涛儿回来了,快回家写作业。” “是,奶奶。” 奶奶对我的学业督促得很紧,她知道,知识改变命运,奶奶总会教育我:“涛儿,你要用功念书,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贫困,做穷人苦啊!在老家你先念完小学,然后奶奶再送你到镇上念中学,再上高中、大学,你还可以继续深造,上硕士,读博士,你要为我们家争口气啊。” “奶奶,我懂了。”我点了点头。 为了供我上学,年老的奶奶起早摸黑的拾破烂。 有时候,奶奶回来得晚了,我总会到拉圾收购处去找她,她一般总在那里。 “涛儿,回来了。”奶奶看见我笑咪咪地说。 “来,奶奶,我帮你拿。”我夺过装拉圾的大袋和一根木根。 “涛儿真懂事,懂得帮奶奶干活了,对了,奶奶今天卖了好多塑料瓶。”奶奶打开她的钱袋,“看,这么多呢?”奶奶乐坏了。 “哇,这么多钱,奶奶你发财了。”我惊喜万分。 “还有。”奶奶偷偷地用手伸进怀里。 “冰糖葫芦。”我大叫道。 我的童年,最幸福的就是能吃上奶奶亲自买的冰糖葫芦。 看到奶奶捡破烂的情景,想想真的十分伤感,想哭却哭不出来,这样,真的很难受,于是,我就盼望自己快点长大,早点接过奶奶肩上的重担,让奶奶穿好一点,吃好一点,开心、幸福一点,那我就安心了。 奶奶,涛儿感谢你,永远,永远。 想到这里,我想起了奶奶是怎么找到我把卖到的这个地方,我不用问,因为,我知道,奶奶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天使拯救了我。 庞老师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哭了,她的眼睛变得红肿:“涛儿,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凄惨的身世,你苦了。” “庞老师,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女儿有泪不轻弹’”我开玩笑地说。 “涛涛,你真坏。”看老师打你,我一边跑,她一边追,一切都在这句玩笑中烟消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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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评论】 |
游客:几篇日记写出了自己的本性和童真的欲望,一篇日志一段惊人的成长过程```断断续续的描绘了涛"一生的学究"!!
2008-7-24 21:19:51
游客:好期待哦
2008-6-25 23:01:48
游客:不能下载吗?
2008-4-10 21:32:43
游客:不能下载吗?
2008-3-29 19:56:07
lzg5828>>: 不错
2008-3-20 23:3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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