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优秀写手 |

剑雯

风人

沈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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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鱼

安指

红尘无泪

林蔚

春雨潇潇

小胖头

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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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人]作品-三十岁 |
| 节选《一》、《二》、《三》章 |
| 阅读次数:384 发表日期:2008-5-23 |
《一》 “终于结婚了,三十岁了,还能结,不简单啊!莫大哥,恭喜、贺喜啊.哈哈……” “莫大哥,任务完成了,这下该舒心了吧?哈哈……” “莫大哥,这媳妇不错,长得标志,是今年排得上位的媳妇;屁股也大,估计明年就会给添个丁。” …….. “承大伙吉言,承大伙吉言。今年是没什么准备,要是明年真能添个大胖孙子,我一定把整个村都请一遍。我莫老大今天就把这话撂在这了。来,抽烟.抽烟.哈哈……”莫老大一边张着嘴大笑,一边给看热闹的大伙发烟。 是啊,总算是把儿子团圆了,尽管有过不少的波折,但这心眼里除了高兴还是高兴。现而今,楼房也做了,还干吗去想那些烦心事呢。尽管找小女儿借了点钱,但那不是大事。退一万步说,自己还不了,还有儿子在吗;再说这钱也是为他结婚才借的,应该得他还。当然,如果自己和他娘还有能力的话,就帮他还了算了。毕竟女婿也不是什么大方人,尽管有钱,可平常的举动还赶不上自己这个小方之家。要是自己早些年像他这样扎实,说不准现在说话比他还喉咙粗……想着想着,他的心里又不免有些心酸。这些年为给儿子讨媳妇,他没少吃过亏,甚而有时还不得不忍气吞声。看着眼前的这番景象又不免有些满足了,这个叫什么?用城里人的话来说就得叫成就,而且还得是他个人的终身成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完成了任务。一想到这些,他就会长长的吁一口气,昨晚上不就是吁了一晚上的气吗?还被身旁睡着的老伴骂了几句。但被骂几句也是值得的,这几口气可不是寻常的气啊,这得叫扬眉吐气。以后村子里谁还敢嚼我莫老大和鹏儿的耳根子,我鹏儿三十了,还娶了个二十岁妙龄的娇滴滴的花儿,而且张老三刚才也说了,这媳妇在村里可是排得上位的。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家鹏儿不是人家瞧不起,也不“废物”,更不是个人妖……你们这些嚼耳朵的今后可要把眼睛睁大了。真想把这些话用村广播室里的广播喊出来,那才叫个过瘾呐。可这想法也只能随便想想,真要是到广播室广播了,那可得得罪一大片人了,这种自讨苦吃的事不能干,也不敢干。 “鹏儿,好小子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都让你小子弄到手了。以后真有你享福的。不错,不错……” “鹏儿,好啊,以前我们这些老骨头们总不大看好你小子,总以为你让人家看不上,原来是你小子心眼太高,应是瞧不上人家,而且还是在等这么个美人。行,有心气……” “鹏哥,嫂子真好看,你结了婚,可不能把自家兄弟忘了,兄弟今天可是给你出了大力气的,明儿可得给兄弟也找个像嫂子这样的,如果真不行,有嫂子一半也行。哥,你可一定得放在心上,兄弟给你帮忙去了。” …… 是啊!总算是把个婚结了,再没有人会叫我的耳朵根子了。虽然没有结婚的喜悦,但总算是把任务完成了;而且把房子也给做了,村里能够像自己家里这样的根本就数不出来几家,父母也可以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不必整天耷拉着脑袋,驼着个背了。人啊!总是得在为自己活的时候也得为别人活着,要不然,别人就不会让你好好活着。 想着,想着,真想大哭一场,这已经是介绍的第六个对象了。心酸啊,这第六个对象就意味着找了六年了。从2002年春节开始,也就是24岁那年,别人给介绍了第一个对象,直到现在的2008年三八的第六个对象,六年了。其实,这次成不成对自己造就没有了意义;当然,能成事最好了。这些年,自己长年都在外面打工,当个仓管,一个月有个2000块钱,自己生活也够了。刚开始看着一同来打工的把老婆接来时,还是蛮羡慕的,心里整天就像虾子在夹一样;特别是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时候,心里都会不由得想入非非。是啊,24岁本来就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也没什好奇怪的,最最要的是父母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春节回家的时候,父母就找媒人给自己介绍了个对象,只可惜没谈成。当然,这都得怪自己没经验,只知道钱得来不易,不知道一毛不拔是谈不了恋爱的。 那还是六年前的春节,莫老大找到隔壁村的王媒婆,让王媒婆给自己的儿子找个对象。王媒婆当时只是笑着点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是做媒人的规矩,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对客人点头哈腰的,不能爱富,也不能嫌穷;因为嫌穷爱富的话,就不会有多少生意上门了;再者,退一步说,这天底下的生意都是和穷人做的,真要是没有穷人,哪里找个富人去。所以,只要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生意人都会圆活这场子。) 莫老大只是那么说了一句,见着王媒婆点头就兴冲冲地走了,连句谢谢也高兴的没时间说,最主要的是把介绍费给忘记了;既然他这么大的忘性,那王媒婆也就不客气了,干脆在她前脚走出门,后脚就把它说的事给忘了。人与人之间有时候还真得穷讲究,要是不讲究,就没什么好讲的了。莫老大在家里等了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最后还是在老婆的提醒下记起来没给王婆介绍费。一记起这事,莫老大就赏了自己重重的两耳光,还不停的骂自己是个老畜牲,差点就把儿子的终生幸福给耽误了。于是,马上卷起裤脚,飞一般地朝王媒婆家奔去。 一到王媒婆家,莫老大就上去给她赔了个不是,把王媒婆搞得摸不着头脑。其实,王媒婆心里怎么不知道莫老大的来意呢,她只是以她作为一个媒婆的老道来接受莫老大的不是,而且又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在说话的同时还得挤出笑脸,假装不知道似的,直到莫老大递给她一个包着100块钱的红包,她的脸上才真正出现了怒放的局面,而且没有一点假意。一边惦着红包,一边开始給莫老大让座.上茶。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得做得这样滴水不漏,既让人察觉不到自己态度的变化,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说嘴的;这得叫什么?这得叫老道,叫圆滑,叫世故,叫懂得世道。 莫老大的红包刚好递出去两天,王媒婆就笑嘻嘻地跑进了莫老大家,屁股还没坐稳,就一个劲地给莫老大道喜,看那架势比自己儿子结婚还高兴,说着说着口里的涎顺着嘴角流到了裤腿上都没发觉,还是在低下头捡从嘴里流出的喜糖时发现的,一看见就用捏着糖的手背揩了。说老实话,她儿子小顺结婚时她没怎么高兴过。因为她私下里给儿子和媳妇排过八字,根本不和;不知道儿子中了什么邪,非要跟那个大屁股女人结婚,眼看自己反对不过来,她就干脆不留在家里。小顺结婚那天,她一个人跑到隔几个小时路程的妹妹家里,玩了十几天以示反对;哪知道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回家还没一个星期,就跟她闹分家,闹得她怪心慌的,最后也不得不答应。但是每次给别人做媒却不会凭自己的喜好去做事,只要双方满意,小费给了,管他八字和不和。就拿这次莫老大儿子的事来说,她就给找了东湾的厨子—汉生的小女儿—小翠;八字也懒得算,就直接来报喜。因为事成之后,还会有两顿免费的酒席。所以一进门,她就一个劲的撮合,直到莫老大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她才把那贴在小椅子上的屁股给抽了出来;但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大门口又说了半个小时,说到实在没话说了,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到她走了,莫老大两口子才松了一口,因为她今天好像没刷牙,满嘴口气,最要命的是一边说话一边就会有涎泡子飞出,现在真是有求于她,要是没什么相求的话,早说要关门睡觉,把她给轰走了。 《二》 莫大鹏这一年过得非常郁闷,在一个个节日中把工友的老婆迎来送走,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自己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冲动与怅惘。是啊,确实不太好受,每当看着这些,就会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心头就又会生起一种无名的惆怅。高中的时候自己也谈过一个女朋友,要不是自己考了四年都没考上,哪会羡慕这几个人。别人现在都毕业了,而自己则只是一个仓库的小管理员,哪里配得上人家了;最要命的是,在她进大学一个月后,就给自己来了封分手信,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心理压力,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能在同一个学校里复读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吗?当然,即使这样,也还得再考;不为别的,就为家里那一大堆烂摊子都得再考。是啊,父亲也就那么个人,基本上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一分钱当半分钱用的人;而母亲却又是那种一分钱当两分钱用的人;这也就导致了家里面矛盾丛生,动不动就得吵架。他从小就是在这种矛盾丛生的家庭环境长大的,深深的感觉到一种痛苦的存在;在买入高中后,他才渐渐的开始在痛苦之余去找寻这种矛盾的根源,从而找出解决矛盾的方法,在一段时间的思来想去之后,他觉得矛盾的根源就在钱,要是他能赚很多钱,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于是他就开始为另一个目标去复读,即使考了四年,他也没有泄过气;知道考了第五次,父亲跟他开口了:“鹏儿,这已经是第五年了,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要是今年还考不上的话,我们是不是就此停下来算了,这也说明我们家祖坟还没有冒过青烟,不是出状元的料;再者,这天下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咱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最后,这次数考多了,人家也喜欢嚼舌根了,什么‘今年都是第五个年头了,是不是还要跟共产党一样搞个八年抗战?’……什么乱七八糟的,因有尽有。咱们家丢不起这年啊。”运气很是不好,这第五个年头他又掉榜了,没办法,莫老大的话摆在了那里,他只好认命了;分数下来的第三天,他就和妹妹一块来了广州。 来广州的前几夜实在是难以入睡,每夜都得把自己这几年的一些事前思后想。是啊,自己这五年都做了些什么?好像除了每天看同样的书以外,几乎什么都没做。甚至由于失恋,连恋爱也再没敢想过。但没想过又能说明什么?能说明自己努力了吗?不能,而且恰恰相反地说明了自己的不努力。世事往往就是这样:你做好了某件事,所有的荣誉就都会找上门来;一旦做坏了某件事,所有的诋毁也就会跟上门来了。有时候做好一件事好像是应该的,而做差了一件事那就是罪不可恕的。这都些什么道理啊,特别是分数下来后,村里就有了关于自己的“五年抗战”的笑话。所以一直都把自己沉浸在一种内心的矛盾挣扎中,好让自己快些沉入角色。但进入角色后似乎有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问题了。 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的磨合,他与大家基本上混熟了,但似乎又混的太熟了,自己身上都是他们的习气。刚开始谈女人的时候,还能做到嘴上说,心里不想;久而久之,自制力似乎就不那么强了,每次谈到女人,他都要大谈特谈;有时还嫌不过瘾,还要让有老婆的工友讲讲房事,讲到过瘾的地方就像一头发春的公狼一般—嗷嗷直叫,搞得整栋职工宿舍都不得安宁,惹得整个楼栋的骂声一片。 就这样,两个月没到,喝酒.抽烟.看片子……工友所有的习气在他身上几乎都可以找到。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内心的矛盾已经渐渐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心的蠢动,特别是工友的老婆来了之后,那种蠢动就更有力了。所以在临近年关的时候,他就会时不时的打个电话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挤出几句家常话来,等到最后要表达出找对象的心迹的时候就停顿一下,然后就觉得难为情,最后就无声地把电话挂掉了。直到这样四五次后,莫老大就估摸出了儿子的心事了,他就让儿子安心在外工作,不要操心家里的事,还有几天就放年假了,不要经常打电话回来。前一分钟挂上电话,后一分钟就跑到王媒婆家里去打听了。 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则在短短几天里难耐极了。白天既要忙着工作,晚上又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从莫老大的话里他听出了一点意思,但还不敢肯定。但又不得不作那方面的打算,万一父亲真的给自己找了媒婆,而且还找到了对象,那该怎么跟别人交往才能让别人跟自己继续交往下去呢?还有,要是真和别人谈成了,要结婚怎么办呢?房子又只是那么个样子,家里有没有活泛的钱,怎么结婚,结个黄昏还差不多;真要结婚就得再借钱,可家里借的钱到现在都没有还清,怎么再好向别人借钱呢?……这一切顾虑困扰着他的心,以致工作的时候惶惶不可终日,把几件料子的数目都给报错了,幸好总管这两天心情好,没怎么责怪,要是放着先前那个总管,非得扣完一个月奖金不可。在整日的无聊与繁忙中,我们的莫大鹏同志终于迎来了年假。仓库总管宣布放假的那天早上,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就一个勁地往火车站跑,连换洗衣服也不带两件,甚而连晚上的那餐大团圆饭也顾不得吃了,这餐饭可是平时梦寐以求但又根本吃不着的东西。他买了火车票,然后又买了点零食,就过检,上了火车;找好座位后,就打开刚买的零食吃了起来。这招是挺有效的,不仅可以打发等待中的无聊,还能让自己感到生存的喜悦。 《三》 接了儿子从广州打来的电话,莫老大两口子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特别是莫老大,连菜也懒得卖了,一大早起床就朝菜市场走去。但身上却没有担担子,是的,他今天没有给老婆挑担子,而是理直气壮的来买菜的;不光是来买菜,还要买好菜,因为他出去半年的儿子今天到家,他得好好的犒劳儿子一番,不管儿子是否有钱给他们。这就是中国标准式的的父母,他们从不会对子女要求什么,他们只要求自己对子女的付出,而且还要全身心的付出;当然,他们也更希望子女能做出点什么开天辟地的事来;但如果真做不出来也不打紧,因为打紧的是:他们能为子女做出点什么。所以,在他们能做的时候,他们就会尽量去做,哪怕是那些他们年轻根本不愿做的事。为了孩子,他们觉得没有什么不值得。 计划好像永远都没有变化快,由于春运的压力,火车早点了,所以莫大鹏比电话中预告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这让莫老大两口子在惊讶之余又多了份惊喜。他们两个眼不离身地钉在儿子身上,注意着儿子身上一点一滴的变化:这儿胖了,那儿瘦了的说个不停。最后总结出了一条:儿子是越发倜傥了,这半年工没白打;当我们的莫大鹏同志递给特们每人两百块的时候,老两口都喜疯了。是啊,为什么不喜呢?这可是在自己怀里长大的小崽子第一次反哺啊,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他们却不知这点钱只能做儿子两个月的烟钱。在递父母钱的时候,我们的莫大鹏同志也是面带愧色,心想:只要自己平常少抽几包烟,就决不至于只给两个老人家这点钱,至少也得事千儿、八百的,毕竟自己是个男人吗?担当听说隔壁的小兵连年都不敢回家过的时候,他的内心又添了点安慰。是啊,不管自己怎么的没用,但还是给了他们400,也够母亲卖好几个月菜得了;而隔壁小兵呢?混的连个年都不敢回家过,这算个什么儿子,就是养只狗,过年时节也知道朝主人“旺----旺”叫几声,好给明年带点好彩头。想着想着,内心的愧色没过多久就全退了。 莫老大老两口在欢喜之余把找王媒婆介绍小翠的事告诉了我们的莫大鹏同志,莫大鹏通知给了老两口比较奇怪的表情,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反正就是给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其实,在广州的时候他就估摸出父母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毕竟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许多事根本不用讲明白,他们就会懂得自己的意思;有时候真要是给他们讲明白了,反倒变得有些见外了。他这时的一本正经,大都是由于自己在手足无措下的伪装。本来,和对象见面的场景不知在脑中闪现过多少次了,但那毕竟是在幻想中,没多大的现实性,真要是谈不来的话,在梦中就可以把她甩了,而且还可以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表现自己的大男子汉气概;可这次是来真的了,真人面对面。王媒婆都说了,人家女孩早就回来了,哪天见面就等着自己定了。莫老大把小翠的照片也给他看了,从照片里看人长得还不错,只可惜是艺术相,就是不知道真人怎么样。说句大实话,化过妆的女人在广州见得多了,也没丑的(这是在广州几个月打工生活的最大收获),有好多女人都是给自己脸上的那些痘痘斑斑毁了前程。不过总的说来还不错,她也是在广州打工,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同时也免了不少麻烦。在故作正经的考虑了一下后,他把见面的日期定在了后天,地点就在王媒婆家。 在无错与恐慌中迎来了见面的日子,我们的莫大鹏同志躺在床上还没睡醒就被莫老大给弄醒了。没有办法,莫老大出马了,他只好从刚才的美好梦境中极不情愿地起来。但似乎是为了对莫老大的无礼打扰表示愤慨,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做的慢动作:稀稀疏疏的洗漱了个把小时后,才走进堂屋吃早餐。吃完早餐,已是7:50了,幸好离王媒婆家近,要是再远一点,估计就得迟到了。那么,即使我们的莫大鹏同志今天再西装革履,估计因为无法挽回一个不守时间的形象了。(平时情侣约会都挺看重时间,农村里媒婆介绍对象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对方一迟到,就说明对方完全没诚意,没有把这次约会看重,或者根本就是为了玩玩而已。) 莫大鹏同志刚到王媒婆家,屁股还没把凳子坐热,小翠就来了。长得还是挺好的:高挑的身材,一头飘逸的、染黄了的长发,瓜子脸,脸上擦了粉---白白的,上身穿着件白色波司登羽绒服(应该刚买没多久),下身穿着条牛仔裤,脚上则穿着一双高筒皮靴,裤脚被罩在靴子里面。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开始说话了,可能是心怡的缘故吧,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让王媒婆和小翠根本无法动嘴,最多也只是让她们“嗯”两声。其实,我们的莫大鹏同志怎么会不知道这样失态了,可是没有办法呀,他得让小翠知道他的能耐啊。就这样,在王媒婆家扯了半个小时左右,王媒婆就提出让他们到镇上去走走,好加强一下感情;或者更多的是想挽回一下面子,刚刚让莫老大家的那个小兔崽子把话全说了,他既然这么能说,那还要她王媒婆做什么,干脆叫他儿子自己谈个不就得了,既省钱,又省事;再者,人家小翠在这里,一个屁都没放过,即使有也只能算是个闷屁,既然是跟人家姑娘搞对象,就得多让着别人点,那才叫个男人吗,一直说个没完,算个什么东西,比个婆娘还婆娘。于是忍无可忍的王媒婆把他俩一起赶走了。“哎!做人难,做女人难,做个媒婆更是难上加难。”我们的王媒婆有时也会感叹两句。谁说不是呢?给男女双方对象,太会说了不行,这样她就变得可有可无了;一个被也不会放也不行,她得一直说个没完,那就超出了她的权限;只有一个说更不行,什么叫谈恋爱?不就是两个人谈吗,真要是一个人唱,一个人听,那就成独角戏了。所以啊,媒婆这活啊,难担。 我们的莫大鹏同志讲的正得意,王媒婆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自己有事,让他们俩到镇上去逛逛。他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他认为这是王媒婆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岂知王媒婆还有另一层深意。 从王媒婆家出来,我们的莫大鹏同志才知道上当了。刚才在王媒婆家坐得时候,没有开灯,光线暗得很,只知道小翠擦了粉,而没有细看,不过即使想看也很难看清楚;走出堂屋的时候,正好太阳光射过来,他在阳光的辅助下,一不小心就看清了她的脸。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层层白粉的重施也没能掩盖住她脸上的麻子。本来,有麻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多电影巨星都有麻子,有的甚至是满脸麻子,但别人都能掩盖的好,让别人看不见;可眼前的小翠即使是施了这么多重粉,也没能掩盖住麻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而更显得刺眼,真不知是化妆品的问题,还是麻子本身的问题,反正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嘴都没刚才那么流利了,说话开始吞吞吐吐的。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看重别人脸上的麻子不太对,但好像是有这么点情节了。来广州之前,或者说是和高中女朋友分手之前,他都没这项特定审美需求的,分手后,他就增加了这条;因为以前那女朋友也是满脸麻子,但也就是那么满脸麻子的女人也敢把他给甩了,他觉得不值,于是暗自决定:以后干脆就不跟满脸麻子的女人交往。眼前的小翠什么都好,可为什么要有这满脸的麻子呢?想着想着,他的言语都有点言不达意了。但刚刚答应别人一起逛街,又不好意思找借口折回,该死的手机平常不停地响,关键时候又不叫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了。 在去镇上的路上,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开始闭嘴了,把大部分的机会让给了小翠。直到这时,小翠才有机会开口说话。她慢条斯理的说着,向我们的莫大鹏同志讲述着自己的成长历程:什么时候上学、什么时候下学、什么时候出去打工、平常喜欢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她细细地、津津有味地向我们的麽大棚同志讲述着。而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则似听非听地“嗯—嗯”两声,不知是在认真听,还是在打马虎眼。不过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是心有所思的,至于在思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什么是现实?这就是现实。喜欢的时候,你可把她当个宝;一旦发现了质量问题,马上就可以把她当根草。 本来预计的半个小时的路程,让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十五分钟就走完了。当然,半个小时是他预计的,十五分钟也是他走完的。一路上,他一言不发,一个劲的往前走,弄得小翠跑着步才能跟得上他;而他就当没看见的,或者是陷入了沉思:本来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跟自己在一起生活也是挺好的,可为什么脸上要长那么多麻子呢?老天啊,造化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爱捉弄人呢?就算不可怜她,也得可怜一下我吧。他心底这由衷的一叹没有起什么作用,老天仍然是老天,造化仍然在造化。 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的吆喝、热闹似乎跟他毫无关系,人们的摩肩擦踵对他好像毫无阻碍。小翠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独角戏的滋味了,她一个劲地跑到了莫大鹏的前面,她不在喋喋不休了,只是在他前面无声地走着,她要以同样的方式告诉莫大鹏:被冷落的人不好受。我们的莫大鹏同志从小就在这条街上玩耍,但此时似乎找不到方向了,跟着小翠移动着脚步,有点效颦的味道,但又不全是。小翠领着莫大鹏逛了半条街,仍然没人说一个字,她就在一个臭豆腐摊前停了下来。我们的莫大鹏同志没看见,仍望着前边走,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小翠身上,他连忙道歉;小翠则半笑半怒地责怪了一番,仍站着不挪动,两眼深情地望着他,似乎正期待着我们的莫大鹏同志能给与她什么,哪怕是空气也好;而我们的莫大鹏同志正在四处张望,但就是不朝她这边望,似乎她那张脸不吃人,但能吓死人。最后还是我们的莫大鹏同志觉得实在不太好了,才把仰过去的头给扭了回来,问道:“小翠,怎么啦?前面还有半条街没逛呢?赶紧走啊。” 小翠强压住怒火,仍然面带笑容地说:“大鹏哥,早上出来我只吃了点早餐,现在肚子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吃点臭豆腐再走吧?”说话近似恳求,而实质却是强求。不错,这话于是带有强迫的,她刚才在路上已经给他说了自己喜欢吃臭豆腐了,而他好像根本没听似的,这让她非常生气,只是碍于初次见面不好发作。而我们的莫大鹏同志则更受煎熬,吃点东西也就算了,干嘛非得吃臭豆腐,那东西的气味也太难闻了,怎么吃得进去,真的是很难想象一个女的,一个还未嫁的女人喜欢吃这个东西;但作为一个男人,特别是站在一个女人身边的男人,不请客是很难脱身的,没有办法,他只好强捂着自己饥饿的肚子,给小翠买了好几块钱的臭豆腐。看着小翠吃得那么地津津有味,他真的很想找个洞钻进去,这是个什么女人,居然喜欢吃这个东西;吃这个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吃得津津有味也就算了,干嘛非得要在自己身边吃得这副德行呢?在这样愤愤不平与四处张望中,他早早地结束了逛街,把小翠一个人扔在了街上,自个跑回了家。一回到家里,他就让莫老大把这个对象吹了,至今记起小翠那满脸的麻子,他都感到后怕。 听儿子这么添油加醋地一说,莫老大赶紧跑到王媒婆家里把小翠给推掉了。莫老大本来是在老婆的催促下去的,而且还肩负着把介绍费要回来的重任;初听这话,莫老大就觉得不太对劲,一到王媒婆家就连个屁也放不出来了。是啊,这纯粹是烂屁眼的事,哪里有介绍了对象还得找别人要会介绍费的道理;货别人是给发了,但别人根本就没有承认“三包”啊;特别是媒人这个行当,风险多高啊,哪里还能保证高效,只要有效果就不错了;再说了,要是承认“三包”的话,估计没人愿意干这行当了。所以,莫老大只是把不满意一说完就走了,要介绍费的事绝口没提。当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莫老大被大鹏他妈骂了个狗血喷头;大鹏他妈骂完后,就坐在大门口一个劲地哭,哭自己的命不好,嫁了莫老大这个狼心狗肺的;哭自己的八字生错了,嫁了莫老大这个没良心的:自己每天辛辛苦苦的卖那点小菜,根本落不下多少钱,他倒大方,100块钱就这样白白地送了别人。 年关时节,莫老大家里的情景实可谓是盛况,因为年关时节没有多少人愿意吵架,一般都只是忍着,把架留在年关过后再来吵,这样家里会喜庆点,家里人也好过个祥和的年。(新村人有句老话“叫花子都有三天年过。”所以不是特别情况的话,是没有人愿意让别人看笑话,把自己看得连个叫花子都不如的。)但大鹏他妈的性子使起来了,就完全不顾这些了,让新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看笑话;莫老大和莫大鹏则躲在后面厨屋里烧火,他们不愿丢这个丑,真要丢的话,就让她一个人丢去。因为都是早上的剩菜剩饭,所以没过半个小时,莫老大就把饭弄熟了;他让儿子叫他妈吃饭,可他妈好像还在怄气,根本不理他。没办法,他只好和儿子先吃了。 大鹏他妈现在非常想念小女儿了,平常就是小女儿疼自己,记得自己的好,儿子就像那死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事想得都一样,甚而有时连放屁的气味都是一样的,跟那死鬼一个鼻孔出气,难道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勤巴苦做还不是为了他妈;现在家里还有几千块钱的债,要是不早点还清,别人若是催起来了,哪里弄钱还去。勺大方,哪个不会,打不关键是要有大方的资本;连个大方的资本都没有,拿什么去大方。不过,她也知道王媒婆不是盏省油的灯,即使是自己亲自去她也不会看在眼里的,她只是看不惯麽老大那种窝囊。想着想着,还是又一次想起了小女儿:本来是可以跟儿子一起回来的,哪知道厂里为了赶货,硬是把她留了下来,虽然可以多寄些钱回来,可又得过一年才能相见了;人家都说养女儿好,这话是没说错的,要是再来个像大鹏这样的儿子,再来个“五年、八年抗战”什么的,估计这一辈子都要还债了,还不一定能还完。现在多亏小女儿,所以在过个年,借的钱估计就可以还完了。一想到小女儿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连个初中都没读完,她心里就如刀绞一般;是啊,儿子这么没出息都让他读了五个高中,而小女儿却只读了那么点书,真是对不起她啊!现在已经这样了,只是希望她以后不要怪我们两个老鬼就好;村里都是这样的,他们也不可能做个例外,来个标新立异吧,这样一想,心理又会好受一点。只是一想起小女儿,就会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就哭得更厉害了。 我们的莫大鹏同志根本猜不透母亲此时正在偏心,只是简单地认为母亲因为父亲大为恼火,而变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走上前去,劝母亲还是要开怀的好,父亲也不是现在才这个样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一时是很难改的;再者,这大冷天的,齿冷饭也不利于消化,还是趁热吃的好。那只母亲听了这些话,哭得更厉害了。他以为这是把话说到了心坎上的效果,就不再劝了,他认为她很快会去吃的;话一说完,就进房间看电视去了。 她看见莫老大爷俩都进房去了,自己就更懒得起来了,就这样在堂屋的地皮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被起来上厕所的莫老大发现昏倒了在地上。莫老大慌得连刚才憋足了的尿都给顶了回去,赶紧把儿子叫起来,爷俩一块风急火燎的背起她上了镇卫生院。 听到医生的“发烧过度,昏迷过去”的结论后,爷俩高兴得跳了起来,但马上又归于了平静。他们马上跑到她的床边,问长问短的;但她似乎还在生气,至稍稍答儿子的话;莫老大的话就当没听见一样,连答都懒得答。 这就是莫老大家的2004年,别人家都是在欢声和笑语中度过,而他们家就是在医院度过的,连个年夜饭都是在医院吃的。大鹏他妈在医院好像住出瘾来了,要不是床铺费那么贵,估计她是会住过真月十五的;因为大年初一接她回去的那天,她硬是在病房里盘桓,有多恋恋不舍真不是用言语能形容的。 回家后,气氛还是没能缓过来;莫老大虽然跟她能说上话了,但她仍然是那副愿理不愿理的样子,让莫老大很不是滋味,但最后还是能忍下来,因为他知道她也挺不容易的。这样阴阳怪调的家庭氛围没能持续多久,在我们莫大鹏同志的极力挽救下,莫老大和她终于言归于好了。我们的莫大鹏同志也在正月十六放心地踏上了南去的火车,到去年的公司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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