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校长惨死 2006年5月11日,一位历尽阴晴圆缺之磨难,饱尝酸甜苦辣之艰辛,已经75岁退休后赋闲在家的老教师,曹国柱的爱人汤爱玲,在谈到其结发之夫曹国柱时说:“搞到老曹头上,有几个因素。一个呢,老曹是贵池人,是吴国平那根藤上牵下来的。二嘛,个别人屈打成招的。三哩恐怕与一件事情有关—。“ 她那时在乌石教书,班上有个学生是石壁陈的,这个学生家里很穷,当时那里抓了不少反革命。一天,学生跟汤老师商量说,他家没钱缴学杂费,能不能用自己家花生来抵扣,汤爱玲这人心肠软,看他十分可怜,就说行,你下次带来吧。第二天,学生就直接把花生送到了老师的房间。汤爱玲先秤了下,然后按市价折算,抵扣学杂费后还找补了他几角钱。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学校一位女教师的耳朵里,在一次学校学习班的会前,大家开始在闲扯石壁陈反革命的事,说×××、×××又被抓起来了。正式开会时,这个教师便把这件事情给抖了出来,说“我看见有个石壁陈的学生,经常出入校长家,曹校长跟石壁陈的人来来往往,不知道是干什么,叫小孩子传递什么“? 听到这话,汤爱玲知道是冲着老曹来的,马上站了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与会人员听,最后气愤地说,“这是我答应的,跟我们家老曹无关“。 没过几天,专案组的人就找上门来,曹国柱及其家人的厄运也就从此而降。” 专案组准备对曹国柱动手前,就已把其妻汤爱玲调离乌石,去了夏村公社三高教书。后来审讯曹国柱时,只有在乌石读书的大儿子去送送饭,其他几个儿子都随着母亲离开了。 当得知曹国柱打成反革命被关押,汤爱玲曾到乌石探监,看望了自己的丈夫老曹。临别分手之际,老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拉着汤爱玲的手哽咽着,希望妻子别走。此时此刻,他的妻子正心如刀割,妻子知道丈夫的心情,她又何尝不想留下守在丈夫身旁呢?可是她的那些学生丢的下么?还有几个孩子又怎么办呢?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硬起心肠扭头而去,谁知道,这一去,夫妻竟成了永别…… 汤爱玲从乌石调到原夏村公社三高教书,学校有50几个学生,住地在卫东,没宿舍就把原厕所改造成房间,没厨房就将边上牛栏改为厨房,既要顾娘娘(学生)又要顾太子(自己的几个孩子),忙得一点儿也脱不开身。腊月二十四上课结束,正准备回家去洗被子,大队文工团团长,是个跛子,对她下命令说:“你明天起教我们搞文艺节目,学校我们找人看,吃饭派饭。她怎能又岂敢说什么呢?那痛楚和苦难只好和着泪水往肚里咽,咬着牙坚持了下去,最终还赶出了好几个节目,于大年三十晚上了台演出。 她与曹国柱结婚,生育了四个儿子,丈夫被迫害致死甩手而去后,就一直是她拉扯着这四个孩子长大成人,另外她自己还有个老母亲跟着,这其中大人小孩的糊口,孩子们的上学和就业,无时无刻都象是一块石头压在了她的胸脯上,使她喘不过气来。 为了孩子们的成长和成材,她毅然地与世俗观念挑战,勇敢地跟多桀命运叫板。曹国柱去世五年后,汤爱玲经人撮合跟了一个上海佬,谁知此人是癌症在身,一年后也就撒手人寰。汤爱玲又只得强颜欢笑,迎着风刀霜剑生活着、工作着。又歇了五年,她自己当时已有40多岁,孩子多,负担重。经人介绍,她又跟了一个原籍乌石在芜湖单位上班退休的人,并且双方还生了一个男孩。婚后不久,不幸的事又接踵而来,对方是个心脏病缠身之人,既已成婚,就有义务和责任服侍人家。几年过去,2002年老人终于离开了她们。 下面是1969年调查报告的附件材料: 曹国柱,男,40岁,家庭成分地主,学生出身,伪三青团员,原籍贵池县人,死前任乌石公社小学校长。死后,家有妻汤爱玲小学教师,和4个儿子共五口,外带她自己母亲跟她过。 1968年10月25日下午四时,在社直机关学习班中,宣布其停职隔离反省,关押在公社后院设的专门拘留所内,曹被关押后,由办案人员李×武、李×涛同志交给社直机关协助破案的工作人员余××、徐××等人对曹进行审问,他们先后对曹审问多次,先后罚曹站、跪、捆绑、踩杠、用手和尺对曹进行毒打,脸皮打肿,嘴被打出血。随后11月8日晚上审讯后,关押在医院设的看守所内拖到粮站仓库后面,用棕绳捆在木柱上,直叫苦到天亮,第二天曹的大儿子送早饭给他吃时,由粮站胡锁顺和职工王承欣两人松绑让曹吃饭,由于捆绑一夜,手不能动弹,喝了点水,未吃早饭,后由胡锁顺请示办案人员李×涛同意,当天上午未捆绑,关在房内,直到下午又由李×武和余××两人去粮站对曹进行审讯,审了个把小时,未获口供,又将曹捆绑在柱上,随后李×武洗衣回粮站,发现曹被捆绑在柱上致死,经医生抢救无效。 其死亡原因:我们认为曹国柱之死完全是被关押期间,捆绑毒打,折磨而死。 曹国柱是当年乌石小学校长,身材魁伟、俊朗,就这么一个结实的身体,也难以抵挡抗御办案人员的肆意摧残。当年官方的附件文字材料和1978年调查报告的附件《致死者登记表》也不得不如实写上“折磨而死“四字。 事隔多年,通过与他先后曾关在一起的知情人透露,一些内幕才被外界知晓。 曹国柱抓的当天晚上就被那帮人搞到了12点。第二天晚上开始时,把曹国柱捆绑在地上,他辗转反侧,用头撞柱子,又是一夜搞得办案人员不能混。那时,所谓“看守所”设在医院,天一亮,那帮人就迫不及待把昏倒在地的曹国柱架起来,从地上的火盆上拖过,弄到学校去关押。这之后,他没吃什么苦,估计交了些东西。 一天,他妻子去看望曹国柱,问丈夫怎么回事,交了么?曹答“没办法,不交不行”。他妻子就讲,参加了就要坦白交代,没有不要瞎讲,你承认是反革命,死不要紧,子孙后代要背一辈子黑锅,抬不起头来。 曹国柱听妻子这么一说,大概触动不小。次日早上,他就说要交代,实际上可能就是想翻供。恰好专案组B××路过,听到曹说“我交代”,“我没有参加反革命”, B××一脚就踢了过去,接着,便把曹押至供销社审讯。等曹国柱返回,只见他血淋淋,头、脸、眼睛肿多大,披着头发,人都认不出来。过了半会儿,牢里人问他怎么给弄成了这样?他有气无力、要死不活地说:“他,他们,那几个,用脚踢、瞪、踹我,用尺打,昏过去,又把——我,头发,往后一揪,朝我脸上——嘴里,灌水,吊着,不给落地,跪着,不让起……来……“ 牢友们见老曹这么一个好身体,都被那帮畜生糟蹋得不成人形,一个个都想到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明天是否能熬过去,还能见着自己的妻儿老小吗?。有的不寒而栗,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愁眉不展。那一夜,大家都默不作声,闭着眼睛考虑起各自的事情 此后,多次捆绑毒打逼问,未获口供,就这样又过去了些时日。 1968年11月8日就在粮站又将曹用棕绳捆绑在木柱上,下面用碳火烤。曹国柱一直叫苦到天亮,那脸上的汗如雨注,下身连骨髓都往下直滴(民间说法,不知科学、事实否?——笔者注)。那天从早上审起,中午1点多办案人员吃饭去,临走还叫曹老实交代。谁知那些人吃了饭后又是睡觉又是洗衣,然后再去时,曹已了无声气。这帮人当时心里也有点慌,连忙将其脸往左一推,曹国柱脸就往左一耷;往右一推哩,那脸便往右一耷。办案人员以为他装死,就给了他“啪啪”两巴掌一打,说,“还真死了呢”?再一推,人就倒得一歪。那些个人赶忙叫人打来水,从曹的嘴里灌,结果是左嘴灌进去右嘴冒出。 这人死了水怎么能够灌得进去,简直是胡扯蛋,拿人当儿戏。在他们眼里,搞死他,犹如捏死只蚂蚁,人命算个什么东东! 此情此景已是惨不忍睹了,可专案组的胡××、李××当即却怀疑是谋杀,不承认用刑,四处找,找到一个农药瓶,瓶里还残留一些,说是农药毒死的,药没吃光。粮站许师傅看不过意说:“这药瓶口还有蜘蛛网哩,没有手印,不会是自杀。”停了会又接着说,“人是捆着的,怎么能自杀咧?”胡××理屈词穷、无言以答,恼羞成怒气不过,一声叱责:“你们这里有反革命!”当时就把粮站老许师傅吓得直打转。 曹国柱关押后,其长子送饭送了半个月左右,前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埋到了花园山上。最后一次,长子不知其父已死,照常送饭,那碗饭被看守无缘无辜地倒掉了,秘而不宣地还继续糊了半个月,死后还把曹国柱扎了草人,穿上衣服,在学校进行批斗后再焚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