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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春雨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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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潇潇]作品-千古奇冤——乌夏事件纪实
第四部分 荒诞怪异——18、青春噩梦
阅读次数:337 发表日期:2007-10-14
18、青春噩梦

    汤泽生  “乌夏事件”以乌石、夏村两公社为重点,波及到了好几个公社,其中就有和平公社。
    在关押塘家千大队胡五九的隔壁,早有一个20岁挂边的小伙子被收押着,他叫汤泽生,和平本地人,是和平公社第一个被关押的人。他年纪虽小,却已几经过堂,坚贞不屈,用行话说是个斗争经验丰富之人,小小年龄,能言善辩,在当时的和平早已是个人物了。
    难怪连塘家千大队胡五九发现隔壁关押着汤泽生时,便把人家当作智者问:“他们用楂栎刺打人,实在吃不消,我该怎么办?”汤泽生告诉他:“有,就坦白说;没有,千万别乱说。乱说后,一查有出入,还要找你,说你不老实,加刑;不到万不得已保命时,不能乱说。”胡五九听了他的话,在此后的日子里也咬紧牙关挺了过来,和汤泽生一样没有攀咬一个,虽然当年吃了不少苦头,但最终赢得了人们的尊敬。
    汤泽生当时尽管是个小青年,可他已经历过很多事,早已有了心理承受能力,社会上、政治上、人生道路上的风风雨雨,使他这样大年龄的人与其成熟和阅历太不般配。多少年过去,至今他本人连他那个案件名称都不知其所以,只知有几十个名称,只晓得被扣了个反革命首犯帽子,其他,都跟“乌夏事件”不沾边。
    广阳镇与和平公社被永济桥(俗称广阳大桥)隔断,分属两头。因造陈村水库,1958年这儿的群众移过一次民,汤泽生家移到了石埭县七都镇。移至这里的有不少是广阳与和平人,他们大都出身不好或社会关系复杂而客迁他乡,他们这些人家就走的比较近些,大家的关系相处的也很不错。汤泽生对当时社会上流行的“阶级斗争”、“成分论”等持反感。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家庭温暖,又经历过大跃进的苦难,人就显得早熟、老格。
    这些人和他关系都不错,其中就有右派苏天阳和沈济安,而苏天阳最出名。苏天阳高中毕业,因为家里成分高上不了大学,就在农村当代课教师。1957年他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现在高校招生不是分数录取,而是成分定人”,就被认为攻击了党和政府,攻击了社会主义制度,被打成了右派。
    当时只有18岁的汤泽生心中有自己的是非评判标准,他经常到他们家去玩,很熟悉、很了解。他们这些出身不好的人常在一块劳动,一块聊天,当地政府就把这批人视为异类。1967年解放军121部队进驻广阳。183部队进驻七都。部队进驻前,政府就有选择地把这些人中的不安全、不稳定户,迁移到宿松县华阳湖农场,说得不好听就是流放。汤泽生呢?死心眼,出于正义感,同情心,仍然同被迁移的那些人家来往。当他后来迁回和平后,有一回,还跑到了那个农场去看望了苏天阳和沈济安等人,这下就为他自己埋下了祸根。
    1967年的一天,七都当地出了一件事:一个晚上,突然一声枪响。在那个年代足以引起极大的恐惧和震动。七都附近有一个叫二夹坑的地方,那里原来有一个供销社的仓库,部队进驻后就被其占用,里面放些什么谁也不知道,窗子全被遮封看不见,有卫兵守卫。事情一发生,部队很快就将那里包围了起来。但是什么也没抓到,只是哨兵受了伤,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而当1968年汤泽生被抓起来,这早已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却有人检举揭发,栽到了他头上。在那个血雨腥风、草菅人命的年代,只要稍稍坐实,汤泽生就会以“现反”(指“现行反革命”)而脑袋搬家。所幸“案”发时,他远在几十里外修公路,没有作案时间,又有许多人作证。后来听说,那次事件是因为一个战士立功心切,自己朝自己胳膊上开了一枪,谎报敌情,而那个仓库里也只是放着一些战士退伍脱换下来的旧衣被类东西。
    “清队” (“清理阶级队伍”的简称)开始时,汤泽生早已迁回和平公社南安大队。和平公社第一个抓的就是他。绳索捆绑,用绳子系住两大拇指吊挂,捆住两手两脚悬空吊起,又加上几十斤的青石板。
    汤泽生的问题那时又被太平县公安局、石台县公安局、宿松县华阳湖农场公安局作为联手办案对象的。在文革之前还在七都,当地政府与太平公安局就闹过一次“苏、沈反革命集团案”的假案,后来也是不了了之。文革“清队”时,地方支左部队与地方专政大队又把他弄到七都,认为当年公安无能,又重新捡起旧案,声言要搞“重大突破”。认为当时只有17、18岁的汤泽生,也是首要人物,交代问题要从“8岁开始”。
    办案人员声嘶力竭地叫着:“汤泽生,你给我好好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
    “谁的天下?人民的天,人民的地,反正不会是你个人的天下!”汤泽生毫不示弱地回答。
    打口水战没沾到便宜,最后只好说把汤泽生扭送群众专政大队了事。路上,汤泽生心里就在想:讲“扭送”,不是“逮捕”或“关押”,表明他们还没有证据,他们心里也在发虚。谁知那帮人却把他关在了监狱,并且进去的人都要剃光头。汤泽生那时早已知道是犯人才被剃光头的,于是就找他们理论:“这个头,我是不会剃的,是犯人才被剃光头的,我是犯人吗?如果说我是犯人,那就请你们拿出逮捕证来!”
    “进监狱就这个规矩,又不是我们把你搞进来的。”监狱的一面回答一面向专案组请示汇报。上面来人也没有办法,就答复他可以不剃。
    但汤泽生还是不依不饶追问上面来的人:“你们不是说把我扭送群众专政大队的么?怎么又把我关在了监狱,这是怎么回事,必须给我说清楚?”
    对方只好跟他解释说,“关在那里,一来不安全,我们要对你负责;二嘛,那里吃饭自己掏钱,你无钱无粮,你怎么过?”这事也就这样算了。
    过了些日子,有一天,牢里来了个身着军装的精瘦的小老头,站在他的牢房门口问:“谁是5号?”“我是。”汤泽生话未落音,人已站起。那老头盯住汤泽生看了后,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小老头走后,同牢的人告诉他,说他快要出去了,因为这个小老头不很来,,而每次小老头走后不久,就会有人被放。牢友的话,汤泽生也不知真假。
    可没过几天,汤泽生就被叫到一间办公室,那小老头坐在中间大办公桌后。小老头指着堆在他面前的一摞材料,望着汤泽生说:“你看看,这么多材料都是关于你的,你过来看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觉得应该交代的?”
    汤泽生心里跟明镜似的,因为他没做亏心事,没有参加或组织什么反革命,他望着那足有一尺厚的所谓材料,走上去,一边一一的翻看,一边用笔在每一页上写上批语,什么诬陷、无聊、假的、冤案、不是这回事、血口喷人等等,写完后嗤之以鼻地尖锐地反问对方:“你相信他们那些人所说的吗?我可以老实的、不客气的告诉你们,我不承认有反革命言行,要说我是首犯,那么整个案子就是假的。”
    就这么个案子,也有300多人被牵扯进去,也死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女同志有孕在身,结果因为在学习班洗脑,身心负担过重,以至头胎男孩流产,日后所生均是女孩了。
    支左部队把他关在房间里踢打。身馅牢狱(看守所)他才开始长胡须,但一直坚持实事求是,身体就这样给搞坏了,以后的大半生就在各种各样的病痛中走过来。
    这么几下一折腾,他人生命运轨迹就发生了变化。从此就走上了漫漫上访路:要求给说法,是个什么反革命组织?要求给平反结论?要求经济补偿?他找太平,太平说,这案子是石台搞的;找石台,石台说你人在太平,是他们搞的。找石台公安,他们说,他们后来没管这个案子了,是部队在搞;跑到183(有的说是178)部队,他们说,当时这种事多的很,你没死就幸运了;找121部队,答复是这种事没让你冤沉海底就已经很不错了。到了文革批林批孔时期,他又因个人婚姻的不幸(与“清队”有关),写大字报披露,遭到太平县委胡××等人的批判,认为是攻击社会主义制度。他在和平实在混下去,靠朋友帮助,迁到青阳县陵阳镇。1978年平反时,太平县委给予平反,他要求迁回和平,却遭到种种刁难。政府方面许的“愿”,也没完全兑现。
    就这样,他一个小学毕业学历,由于喜好读书,涉猎甚广。又由于工作、生活等所迫,最后成了手艺不错的漆匠。为了上访,语言文字功底见长,从书写大字报在太平县委、县政府门口张贴,到写杂文、文艺批评、诗歌、小说,具有了较高的文史修养。从奔走于县乡政府、部队、公安局领导之间,到自我修炼成法律内行。从多才多艺面理解,逼上梁山,何尝不是坏事变成好事、因祸得福,只是其中有太多的辛酸、太多苦难,让人不敢面对,不堪回首;让人无法笑出声。
    他是唯一握着两份平反文件的人,一份是太平县的,与朱本秋的那份一样,只是姓名不一样;一份是石台县的,姓名相同文件标题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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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游客:可悲可叹!让我们共同来拒绝那可怕的年代! 2008-7-23 13:10:56

游客:哦,还是进去看看吧.我想,既然是冤案,诸君读了,无论为官为民,总会受点启示吧.
一个对该事件有些了解的小公务员 2008-7-14 12:35:58

zhubo>>没看啊,听了各位大虾的话赶紧复制下来带回去看下。期望是部好书
   特来踩踩。。。。。。。。。。 2008-2-13 13:54:42

zhuimeng:8错,8错。。 2008-1-3 17:57:15

经历恐怖:据我记得,夏村扩大化时,来了个叫袁振青的驻军头头,他是个总刽子手。就是有他的撑腰,才使得那些打手们有恃无恐,草菅人命。在宁静、安详的小镇上闹出了一场千古奇冤的大案 2008-1-3 13:47:14

寒梅:“乌夏事件”对我来说是个故事,某天听我兄长提及他们那个年代所发生的事件,觉得我应了解一些那个年代的历史,不由打开一看,有点。。。。。。莫明的恐惧 2007-12-27 13:47:22

三律先生:很有史料价值! 2007-12-8 21:44:29

123:是好文章吗?我要进去看看。 2007-12-7 14:19:55

小娟:我也要好好看看 2007-12-7 10:10:59

小二爷:感谢徐先生!“乌夏事件”-文革沧海中的一粟,也许不被人记起,也许早被人遗忘。但“乌夏事件”受害者的家属永远不会忘记这人世间的悲剧。徐先生“跋迟到的祭奠”一文的发表也许不足以让人重视,更不能让施政者忏悔,但可以慰藉屈死的灵魂。安息吧!-“乌夏事件”的受害者!安息吧-爸爸! 2007-11-27 22:41:30

bls:我要好好看一下。我还要广告一下。 2007-10-21 12: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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