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人性扭曲 世上有些事丑陋得见不得阳光,有些事又肮脏得上不得台面。曾几何时,一些人或胆大包天、见色起意,或卑微小人、见利忘义,或争权夺利、狼狈为奸,他们混迹一起,上行下效、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干出很多丑陋肮脏、鬼魅魍魉、不为人齿和被人戳着脊梁骨的事来。殊不知,冥冥之中各有报应,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鸡鸣狗盗 这里举两个龌龊小人的例子: 1、1968年7月26日,太平县革委会以(68)49号文“关于成立夏村公社革委会的批复”形式,宣布夏村公社革委会成立,其组成人员中有一人曾在造反岁月里是出名的造反派头头,那时,公检法组成的专案组已经在乌石搞得天翻地覆了。 夏村第一批是8月5日抓疏日福、陈学谨的。我们说的那位革委会成员之一,昔日的造反派头头,此时又是专政大队的负责人之一,面对反革命分子的嚣张气焰,面临严峻的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形势,他可以充分表现一下自己的革命本色,大干一场了。他根红苗正(一般指苦大仇深、烈士遗孤、红小鬼、讨饭出身等人),当时讲阶级斗争,非常注重出身,他上下全身红遍,自然是镀了金一样闪闪发光,刀枪不入,遇水过河、逢山开道了!他有了满腔的革命热情和对敌人的刻骨仇恨,可就是苦了无辜的平民百姓。 1968年的事对当时那头头不仅没有丝毫影响,反而高官照坐、骏马任骑。但自从当地有人追着要打他后,上级领导考虑到他在本地工作下去有难度,就一纸调令将其换了个地方去拉屎。去了新地方不久,又要搞什么选举,那边村干部都知道新调过去的头头,文化大革命时的斑斑劣迹,大家商量好不选他,说他不是个东西!那头头因此落选。就这样,没蹲多久,组织上又把他换了个地儿。听说此人后来还想要求上级组织部门把他调回老家工作,领导对他说:“那地方适合你么?不要忘了,你是从那里出来的,你还能去吗!” 人啊!要知足,作为一个文化不高的农村人,靠着上辈人的阴德混的已经可以了,那个庇护保佑还是起了不少作用的。 2、某公社有一个聘用制半脱产的干部C××,是专政大队负责人。他和专案组胡××专门负责陈承祖的审讯。陈承祖被严刑拷打得受不了,就哀求曾是他下级的C××说:“你把我松一点,我交代。”C××说:“老子今天不管你交不交了!”还有人看见,在石壁陈祠堂里审讯,他用千钧棒插入陶胜春所戴手铐中间扳绞,那陶胜春脸上汗珠子往下直掉喔。 他原本有个对象,是石壁陈老屋自然村人,老屋人恨死了他,就在女方母亲面前说:这个小鬼多毒啊!女儿还能把过去。另外,队里人跟村子里小孩讲,见到此人就打,打死不犯法——就这样,他从此不敢再去老屋,其婚姻也由此被打掉,改娶别的村里女人了。 他自己坏事恶事干尽,非但没有遭天谴,还招工进厂、转正当干部,这老天也似乎瞎了眼。 上世纪70年代,有一次,C××还到了乌石电影院开会。听说C××也要来的消息,陈承祖的妻子王先娣特意在电影院盯上,并要挤上前去打他。C××心里也有数,老远的瞥见王先娣在人群中找他,他连会也不开,溜了,此后就一直没去乌石,即使偶尔去次把,那也是悄无声息。大凡有人跟他谈起家乡那段往事,他心情烦闷,是一肚子牢骚和不满。 确实,此人若不是沾了那个邋遢,他也是一个才,因为公社已有培养他的意思了,可惜是当时听错了话,站错了队,跟错了人,干错了事,一切都已成了过眼烟云,一去不复返了。 狼狈为奸 那个年代时兴夺权,先夺权把公社或单位头头整得靠边站,再夺权争所空缺的位置,一个个睁大着眼睛寻找对方把柄,然后乘人不备突施杀手锏,一招得手便大功告成。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身逢其时,因为当时的土壤、气候和温度都非常适宜,造反、夺权、打倒老干部、你争我抢、你死我活的现象也很普遍。 夏村公社就有那么一男一女两个干部,瞅准了机会拼命想出人头地,或勾结、或联手,或对手;有时上下其手,有时里外使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一山不容二虎,男的被迫自行了断、一命呜呼!女方丈夫在另一个地方跟其妻子一样,也不甘寂寞,也想抓住机遇露峥嵘,最终应了那句古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她)们的聪明才智和恶毒阴谋充分展现在借“海狮山开反革命会”这个莫须有,整倒公社一把手张明道的事情上:先一唱一和极力逢迎一把手拆海狮庙建文化室的举措;后无中生有,一阴一阳连手扇阴风点鬼火,造谣诬陷张明道在海狮山开反革命会;对张明道实施批斗、关押后,又各自心怀鬼胎,为了自己的升官发财明争暗斗,不惜撕破脸皮打破头;等到上级指定了负责人及后来又派人来充实领导班子时,双方又同病相怜、黄粱一梦。 后来,中共太平县革委会核心小组发出了191号和193号两个文件,对女的以及那个男的,分别作了开除党籍的处理决定。 食色性也 当年的情况是:被关押的95%以上都是男性,家里剩下的都是些孤儿寡母,有些家庭夫妻原本就貌合神离,男人抓了,后方空虚,专案组、专政大队中有女色之好者与被抓者的妻子,正中下怀一拍即合,乐得逍遥。也有部分家属,出于找关系、求人、救人动机,投怀送抱。 女看守属凤毛麟角,她们是专政大队人,与专案组的人是一个圈子,在看守所里,专案组里个别人时常去同那里的女专政队员打情骂俏、你你我我。他们叫犯人们低着头,谁不听话,就用金箍棒敲打人的脑袋,大家把头都低下,不吵不闹,没事了,他们有些就看查抄来的黄色书籍,有的就借机嬉皮笑脸,亲啊搂的,十分肉麻。犯人平反出来,这些风流韵事也就传开了。其中专案组里A××、B××和胡××三大干将的事被人讲的最多。 通常情况下,上等人不缺钱取色,小人没钱贪财,中等人是财色俱收。 某大队有个专案组的人姓方,他们把村里吴××捉了,他自己便出入吴××家,与其老婆厮混,还堂而皇之说是去办案。多少年后,他不愧为群众背后送给他的绰号“腐化大王”,栽倒在女色上,受到组织处理后没面子,就自尽了。当年他在乌石不干好事,自杀前也尝到了辣味:据说在他自尽的地上,足足有两大包烟头,可见他还不想死,但诸多无奈,仍让他走向了地狱。 另外有个姓郑的女子被专政大队周××盯上,女方家有个什么人被抓了起来,这专政大队的人就以此要挟,并且说,不跟他睡觉,就把她抓起来,从了他,就少挨打,不从,就往死里整,硬将人家黄花姑娘给糟蹋。女方怀孕,又急又恨又气,从楼上跳下想自尽,没死成,倒把双腿弄残了,后来嫁给了一个普通农民,因为感情不合,曾经一直吵着要离婚…… 古话有“跟好学好,跟叫花子学讨”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句。细究起来,应该是指上行下效、工作生活环境问题。如果真是这样,这些人的放荡不羁、无法无天也就不足为奇。因为还有比他们大的县里、公社里头子做得比他们更邪行——鸠占鹊巢。你说这能不被效仿吗?弄到最后,是乌龟不笑鳖,都在一个窿里歇,彼此彼此! 上世纪90年代前,有两条高压线不能碰,一是女知青,二是军婚,哪个碰了就会被电打死。除外社会上、政治上,对乱搞男女关系、与有夫之妇腐化、强奸幼女等,不仅有政策、纪律、法律伺候,还不会被社会民众容忍,如果谁犯了戒,是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的。 争风吃醋 D××这个人是乌石公社组织干事,长得一百七、八十斤,遇事不太会转弯,是个炮筒子,他到哪都与女人有不解之缘。在和乌石公社搞人保的曾为一个女的争风吃醋,那女的是船渡的。有一次,搞人保的比他猾些,躲了起来,给他们两个来了个捉奸在床。女的还是个姑娘,事情一出,嫁不出去,跑到外地去了。为此D被调换了个地方后,又很快与从乌石调过去的医院护士打成了一片。农村话这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没收私吞 不按法律任意进行搜查、抄家。在乌石办案中,一些办案人员不顾党相关法律法规,未经一定手续先后抄了被关押在公社的四户人家,反革命罪证一无所获,而将与反革命案件毫无关系的衣物、家具带走。 去抄蔡步清家时,办案人员带了60多人抄了1天,有的办案人员将抄来的古书、字画,据为己有带回家中。 乌石公社干部陈秀林被打成反革命,在太平关押期间他房间失窃:布票3.5丈、粮60余斤、鱼钩1800张(每张2分)、现金25元。在押送县的那天路过夏村街上(11月8日上午),一专案组的人强行将他的一串钥匙拿去,当时有专政大队的人在场。直到69年4月间释放回社后,打开衣箱、橱柜检查时才发觉东西被窃。他的票证和现金放在皮夹里面的,鱼钩放在文件橱里的。当即写了两份报告,分别投寄给县法院、县人民信访办公室。可是经多次去县追查,一直不见答复。 这还不算,就连他们内部也都是乱糟糟,把在太平审讯陈秀林的谈话材料,官方都不慎丢失。就这点,太平县公检法军管组于1969年4月20日,还专门写了张证明,内容如下: 兹证明乌石公社陈秀林同志有关:劳动党问题的1968年11月12日、15日两次谈话记录材料因不慎丢失,以后不管在任何地方,如果再发现这两份材料,一律作废。 桂平玉是个老教师,1968年他也未能幸免。对他审讯他没交,专案组叫来10个好劳力,将他双手反铐,中间插上竹杠,抬起来抖,骨头都让他们给抖散了,晚年身体越来越差,经常气闭,有时大便拉出黑血块,气闭才好一点。他自小钻研医学且小有名气,家中一套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被夏村徐××搜罗走,之后又到了夏村大队会计何××手里,继而卖给了农牧局胡××。等桂平玉从熟人处得到消息,通过教育部门去查询,胡××不予承认,再问徐××时也全盘否认,说没这事,回过头去问何××,何说卖了。最后,只好不了了之。这本书,懂医之人获得却可以为民服务、积德行善,丢了委实有点痛心和可惜。 除了永庆庵的损失不算外,据不完全统计:三高杨怀德家的三本精装药书;李良佳被抄走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是《古文观止》,另外丢了30元钱;陶胜春妻子的一个金戒指被搜家的专案组胡××放进了口袋;汪木水家丢失70斤粮票;乌石大队没收了不少东西,后来让人偷去了。 六亲不认 专案组里有个人是房顶开门、灶口打井、六亲不认。此人有个有头有脸任大队领导的大舅子。这个大舅子属于抓捕对象。抓捕时他又不能说大舅子是自己的亲戚。去抓的人买了根新棕绳将那个亲戚双手背后五花大绑,用脚一蹬绳索一紧,只听“咯嘣”一声,接着被绑的人“阿唷”一声叫喊。 审讯他的就是他的妹婿,他妹婿拍着桌子要他跪下老实交代,他大舅子就是不跪,说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反革命分子。谁知后面一个专政队员走上来就给他一脚,踢得他往前一跪。他痛楚万分:“好,我说,我说你(指他妹婿)就是一个反革命分子,我是你发展的下线。”“胡扯!”他妹婿指着他怒不可遏的吼道。他大舅子接着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是你大舅子,你是我妹婿,我们是家里人,你有什么消息和好处不都告诉或给我了吗?”他妹婿顿时被气得哑口无言。这还真是叫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呢,他妹婿一下子便瘫坐在了椅子上。 大舅子被抓的次日早上。他妻子吃过早饭,背着第三个儿子去公社送饭,在一无人处,正好遇见在专案组的妹婿,两人一个上坡一个下坡。妹婿上坡抬头看见来人脱口而出问:“舅母到哪去?”舅母答道:“昨天你舅舅不是被关起来了吗?”那妹婿就用手指头指着他舅母说:“我说吗,我就知道他有问题!”舅母气死了,心想:无人处,又没有外人,你就不能说“舅母,叫舅舅坦白吧?免的受罪”,反而一本正经用手指着我,数落着我。这个大舅子关被押了48天。 美蒋特务 当时的专政队员素质不齐,不少人是文盲或是略识几个字。有次,有个专政队员自称是大老粗,抄家时翻到一部老字典,误把它当作了“密电码”,便大呼小叫“密电码、密电码!这个人是美蒋特务还不赶快把他抓起来。”如此之举,教人哭笑不得。 |